商调・梧叶儿客中闻雨

元代

檐头溜,窗外声,直响到天明。

滴得人心碎,聒得人梦怎成。

夜雨好无情,不道我愁人怕听。

戏贾观音奴庞儿俊,更喜恰,堪咏又堪夸。

得空便处风流话,没人处再敢么。

救苦难俏冤家,有吴道子应难画他。

注释

1. 檐头溜:屋檐滴水,溜(liù)指檐上流下的雨水或冰凌滴水。

2. 聒(guō):声音吵闹搅扰,'聒得人梦怎成'谓雨声嘈杂使人无法入睡。

3. 不道:不管、不顾,元曲常用语,责雨声不顾愁人心境。

4. 贾观音奴:人名,元时常见的女子小名(观音奴),此曲为戏赠之作。

5. 庞儿:容貌、脸庞儿,元曲口语;俊:漂亮。

6. 更喜恰:喜恰,可爱可喜;'更喜恰'谓愈发惹人喜爱。

7. 得空便处风流话:谓一有空隙机会便说风流话,形容其娇俏伶俐。

8. 俏冤家:对所爱之人的昵称,爱极而嗔之辞。

9. 吴道子:唐代著名画家,被尊为'画圣',此处极言其美非画笔所能描摹。

译文

(其一·客中闻雨)檐头滴水,窗外雨声,一直响到天明。

雨声滴得人心碎,吵得人梦也做不成。

夜雨好无情啊,全不顾我这愁人最怕听。

(其二·戏赠)贾观音奴容貌俊美,更是可喜可爱,值得吟咏又值得夸赞。

一有空当儿便说些风流话,没人的地方又再敢撒娇讨饶吗?

你这救苦救难的俏冤家,就是吴道子也难以画出她来。

赏析

原本并列两首小令:前首【梧叶儿】'客中闻雨'是羁旅愁怀的正格之作,后首'戏贾观音奴'则是谐谑的赠妓(或赠美人)艳曲,一庄一谐,恰见散曲'雅俗并陈'的面目。前首全用听觉结构:檐溜与窗声合成一片雨幕,'直响到天明'点出长夜无眠;'滴得人心碎'承檐溜之'滴','聒得人梦怎成'承窗外之'声',把雨声拆开分写,针脚极细。妙在末二句忽然埋怨夜雨'好无情''不道我愁人怕听'——明知雨本无情,偏要与它计较,这种无理而妙的要求,正是愁绪无处发泄的曲折表现;客中之'客'字虽未明写,而夜雨客愁、长街独听之境已全出。后首笔锋陡转,全用元曲俚俗口语写一位叫观音奴的女子的娇憨:'庞儿俊''堪咏又堪夸'是正面夸赞,'得空便处风流话,没人处再敢么'写其人前伶俐、人后撒娇的两副面孔,生动如画。结句拉出画圣吴道子作陪衬——连'画圣'也难画她,以夸张收束调笑。两首连读,前愁后谑,正见散曲随物赋形、亦庄亦谐的文体弹性。

作者简介

杨朝英,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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