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仙花酒曲江池・中吕/粉蝶儿

元代

月馆风亭,则为这虔婆上梁不正,这些时消疏了燕燕莺莺。

风月所得清白,雨云乡无粘带,烟花寨耳根清净。

人问道亚仙的今世今生,则俺那郑元和可甚么了身达命。

注释

1. 月馆风亭:赏月之馆、临风之亭,泛指歌楼妓馆的游宴场所。

2. 上梁不正:俗谚'上梁不正下梁歪',喻居长者行为不端,带动下面的人学坏,此处斥鸨母。

3. 燕燕莺莺:莺燕,比喻妓女,此处指院中其他歌妓。

4. 消疏:冷落、稀少。

5. 风月:指男女情事、妓女生涯;'风月所得清白'谓自己操守清白。

6. 雨云乡:即云雨之乡,化用巫山云雨典(宋玉《高唐赋》),指男女欢会之地。

7. 粘带:牵连、沾染。

8. 烟花寨:妓院的别称,烟花指妓女生涯。

9. 了身达命:佛道语,指了悟性命、安身立命、善始善终。可甚么:哪里算得上、哪能够。

译文

月馆风亭之间,只因那鸨母上梁不正,这些时日,院里的莺莺燕燕都冷落稀疏了。

我这风月场中的所得还算清白,云雨乡里没有牵连,烟花寨中耳根清净。

若问李亚仙今世今生的归宿,那我那郑元和,又哪里算得上安身立命呢!

赏析

此为《曲江池》第二折开场李亚仙所唱【中吕·粉蝶儿】,作用在于自报家门、交代戏剧情境,却在套语的框架里翻出深沉的身世之感。起句'月馆风亭'四字先铺陈妓馆的绮丽背景,紧接着'则为这虔婆上梁不正'陡然一转,借用'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俗谚直斥鸨母:把妓院败落的根由归结为'当家者'的贪婪无良,实际是点破全剧冲突的根源——不是妓女水性,而是制度与人心的污浊,立意在开局便已卓然。'消疏了燕燕莺莺'写满院歌妓风流云散,表面写景,实写这个销金窟里人财两空、恩义无存的真相,为郑元和被逐的情节作了铺垫。中段三句鼎足而对:'风月所得清白,雨云乡无粘带,烟花寨耳根清净',句句自道,却句句含反讽——身陷风月、云雨、烟花,何来清白?李亚仙偏要声辩'清白''无粘带''耳根清净',这是被侮辱者对自身人格的执意捍卫,正是这个人物'身在章台、心存贞信'性格的总纲,也为她日后雪中护郎、刺目劝学的义举埋下伏笔。末二句忽作诘问:'亚仙的今世今生'如何且不论,'郑元和可甚么了身达命'——自己尚可自持,情郎却已沦落待毙,一问之中关切、焦灼、自责俱见,由泛泛的身世感喟收束到具体的戏剧动作上,起承转合井然。全曲雅俗相济,以自剖之词写人物心性,是元杂剧正旦开场曲中意蕴较深的一支。

作者简介

石君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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