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火烧介子推・耍孩儿

元代

哭啼啼诉不尽别离话,(太子云了)(正末唱)你与我疾忙上马。

你一程程乘骑去他邦,我则索慢慢的步石自还家。

他那里伤心去路何时尽,我这里含恨归程知他几日是家。

(太子云了)(正末唱)赤紧的您父子无投机活,可知道风云气少,那里问儿女情多!。

注释

1. 耍孩儿:北曲曲牌名,属般涉调,亦名'魔合罗',多用叠句,宜写悲苦之情。

2. 赤紧的:元曲常用语,义为'当真''委实地',此处兼含无可奈何的语气。

3. 投机:此指言语投合、心意相通,非今之'投机取巧'义。

4. 风云气少,儿女情多:语本南朝评人之语(如《南史》谓范云、丘迟'风云之气少,儿女之情多'),此处反用,讥讽晋室父子毫无丈夫豪气。

5. 步石:踏着石路步行,一作'步趿',指徒步行走。

6. 太子:指晋献公之子重耳,即后来的晋文公;时骊姬之乱起,重耳出奔。

7. 正末:元杂剧中男主角行当,此剧饰介子推。

译文

(介子推)哭哭啼啼,别离的话诉说不尽,我催你赶快上马启程。

你一程又一程地骑马投奔他国,我却只能慢慢地踏着石路独自回家。

你那边伤心的去路不知何日走完,我这边含恨的归程更不知哪天才能到家。

无奈你们父子之间竟没有一句贴心话,怪不得(君家)毫无风云豪气,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儿女深情!

赏析

此曲为元杂剧《晋文公火烧介子推》中送别太子重耳的一支唱词,写介子推与流亡太子在歧路分手时的悲恸。开篇'哭啼啼诉不尽别离话'以叠字起势,声情并现,把千言万语凝作呜咽,随即'疾忙上马'与'慢慢的步石自还家'对举:一个'疾'字写逃亡者的仓皇,一个'慢'字写送行者的依依不舍,快慢之间,离情之重可见。'你一程程乘骑去他邦,我则索慢慢的步石自还家','程程'叠用,暗示亡命天涯、前路漫漫;'则索'为元曲口语,只得之意,透出无可奈何。下文'他那里伤心去路何时尽,我这里含恨归程知他几日是家',以去路之无尽对照归程之无期,'何时尽''几日是家'两个疑问句相连,把空间之遥化作时间之茫,渲染出乱世飘零、生死未卜的苍凉。结尾'赤紧的您父子无投机活,可知道风云气少,那里问儿女情多'尤见笔力:'赤紧的'是元曲习用语,意为当真、无奈地;晋献公与太子申生、重耳父子之间猜忌乖离,故曰父子无情、缺乏默契;'风云气少,儿女情多'反用常见评语——本该有风云际会之豪气的君家父子,却只余儿女啼泣之私情,语带讥刺又含悲悯。全曲叙事、抒情、议论层层递进,叠字与对句的反复运用使悲音回环不尽,是元杂剧唱词以俗语写深情的典型。

作者简介

狄君厚,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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