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火烧介子推・醉春风

元代

我如今耳净胜如聋,眼明浑似瞎。

我便有那论邦辩国的巧舌头,则不如妆做个哑、哑、哑、哑。

将书剑收拾,素琴抬起,剑匣高挂。

注释

1. 耳净胜如聋:耳朵清净得胜过聋子,谓不闻朝中是非。

2. 眼明浑似瞎:眼睛明亮却好像瞎了一样,谓不看世间纷争。

3. 论邦辩国:议论国家大事的口才。

4. 巧舌头:伶俐的口舌。

5. 妆做:装作。

6. 书剑:书箱与宝剑,士人游学干禄之具。

7. 素琴:不加装饰的琴,用陶渊明蓄素琴之典,喻淡泊。

8. 剑匣高挂:把宝剑高挂匣中,即封剑不用,喻不复以武事世。

译文

我如今耳朵清净得胜过聋了,眼睛明亮得却像瞎了一般。

我便有那议论邦国、辩说天下的巧舌头,也还不如装作一个哑巴、哑、哑、哑、哑。

将书箱收拾起来,素琴收藏妥当,宝剑高高挂起。

赏析

《醉春风》承上曲隐逸主题,专写介子推“以愚自晦”的心境,是一支充满辩证趣味的小曲。“耳净胜如聋,眼明浑似瞎”两句对仗极妙:耳本可听,偏要当聋;眼本明澈,偏要装瞎——这不是官能的残缺,而是主动的自我封闭。耳净、眼明是能力,如聋似瞎是选择,两句正面写“能”反面用“愚”,正与上折所引孔子“其愚不可及”之义暗合。第三句“我便有那论邦辩国的巧舌头,则不如妆做个哑、哑、哑、哑”,把这种矛盾推向高潮:满腹经纶、三寸利舌,偏要闭口装哑;四个“哑”字的叠用,是元曲口语化的妙笔,既是声情的模拟,也仿佛一叠声的自我按捺,辛酸中带黑色幽默——有话不能说的痛苦,尽在这一串重复里。结句“将书剑收拾,素琴抬起,剑匣高挂”,以三个收束性动作完成仪式化的告别:书剑本是士人进取的象征,如今一收一挂,宣告与功名彻底决裂;“高挂”二字尤有意味,剑未毁弃,只是悬而不发,暗示心中义愤并未熄灭,一旦国家需要仍可出鞘。这为后文重耳(晋文公)来寻、介子推再度卷入储君命运留下伏笔。全曲以“聋、瞎、哑”三个自我贬抑的意象写大智若愚,在自嘲的语调下深藏对无道之朝的决绝与悲愤,含蓄而有力。

作者简介

狄君厚,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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