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火烧介子推・寄生草

元代

百姓每如何敢卖,官司也不敢买。

(驾云了)(正末唱)拣人家高梁大厦浑成坏,问甚末圣坛佛堂从头儿拆,将他那皇宫内苑从新盖。

告大王,恁时节龙楼凤阁已成功,待怎么到如今雕栏玉砌今何在?。

注释

1. 官司:官府。2. 高梁大厦:“高梁”即“高堂广厦”类之楼阁;一说“梁”为“梁柱”之梁,谓高大梁柱的宅第。3. 浑成坏:全都拆成废坏;“浑”为全都。4. 问甚末:元曲口语,管什么、不管什么;“末”为语助。5. 圣坛佛堂:祭祀圣贤的坛庙与佛寺殿堂。6. 从头儿拆:从根到顶全部拆掉。7. 内苑(yuàn):宫内的园苑。8. 从新盖:重新建造。9. 恁(rèn)时节:到那个时候;“恁”为“那、如此”之义。10. 龙楼凤阁:雕饰华美的帝王宫楼。11. 雕栏玉砌:雕花栏杆、玉石台阶,形容宫殿精美,李煜《虞美人》有“雕栏玉砌应犹在”句。

译文

百姓们哪里敢卖,官府也不敢买。(驾下)(正末唱)

挑拣来的人家高楼大厦,全都拆成了废坏;哪管什么圣坛佛堂,一概从头拆起;拿这些料,把那皇宫内苑重新盖起来。

告禀大王,到那时候龙楼凤阁已经建成,请问如今这些雕栏玉砌,又在哪里呢?

赏析

此为《晋文公火烧介子推》【寄生草】曲,继续铺写工程扰民,并推向更荒诞的境地。起二句“百姓每如何敢卖,官司也不敢买”文字疑有讹脱,联系上下文当谓:所拆物料,百姓不敢卖,官府也不敢买——物不出于市而尽出于拆,为下文“拆”字张本。中间夹注(“驾云了”“正末唱”)为元刊本科介残文,主曲自“拣人家高梁大厦浑成坏”起。“拣人家高梁大厦浑成坏”:挑拣来的人家高楼大厦全都拆成废坏;“高梁”即“高楼大厦”之“高梁(粱)大厦”,“浑”为“全、都”。更骇人的是“问甚末圣坛佛堂从头儿拆”——管它什么圣坛佛堂,一概从头拆起;“问甚末”即“管什么、哪管什么”,连神圣场所也不放过,见出工程之无法无天。第三句“将他那皇宫内苑从新盖”,原来拆民间之屋、毁圣佛之坛,竟是为了重新盖起皇宫内苑——损下奉上,一至于此。结尾“告大王,恁时节龙楼凤阁已成功,待怎么到如今雕栏玉砌今何在”是全曲的警策:等到龙楼凤阁建成之日,请问如今这雕栏玉砌又在哪里?——暗用李后主“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兴亡之叹(此为剧作者借后世成句寄慨,元曲家习用),点破大兴土木终归尘土的历史循环:今日拆人屋以筑己宫,他日己宫亦必被拆。此曲以叠进式排句写荒唐,以兴亡反诘收束,讽谏与悲悯并至,是全套中转出“由奢及亡”主题的关键一环。

作者简介

狄君厚,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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