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阮肇误入桃源・滚绣球
元代 王子一
水呵莫不黄河天上来?花呵莫不碧桃天上种?水呵索强如翠岩前三千丈玉泉飞进,花呵干闪下闹西园一队队课蜜游蜂。
水呵则是弥漫三月雨,花呵可惜狼藉一夜风。
水呵近沧波濯尘缨一溪光莹,花呵性轻薄乱飘零枉费春工。
水呵抵多少长江后浪催前浪,花呵早则一片西飞一片东,岁月匆匆。
注释
1. 黄河天上来:化用李白《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形容溪水源头之高远莫测。
2. 碧桃:仙桃,传说西王母、仙家以碧桃为食,故谓'天上种'。
3. 索强如:元曲口语,'赛过''胜过'之意。
4. 干闪下:白白撇下、冷落。课蜜:采酿花蜜,'课'有从事、营求之意。
5. 狼藉:纵横散乱,此处指落花被风吹得满地零乱。
6. 濯(zhuó)尘缨:洗濯沾尘的帽带,用《孟子》所载《沧浪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喻涤除尘俗。
7. 春工:春天化育万物之功,犹言造化之力。
8. 长江后浪催前浪:俗谚,喻时光流逝、新旧相推,一去不返。
9. 一片西飞一片东:落花被风吹散、东西飘零,喻人生聚散无常。
译文
水啊,莫不是黄河从天上流下来的?花啊,莫不是天上栽种的碧桃?
水啊,胜过那翠岩前三千丈玉泉飞迸;花啊,却冷落地撇开了西园里那一队队采蜜的游蜂。
水啊,是被三月的春雨漫涨起来的;花啊,可惜被一夜的风吹得零落狼藉。
水啊,近傍碧波可以洗濯尘缨,一溪波光晶莹;花啊,天性轻薄,乱自飘零,白白辜负了春光造化。
水啊,抵得上长江后浪催前浪;花啊,早已一片向西一片往东,岁月就在这中间匆匆过去。
赏析
这支【滚绣球】是全剧写景最见匠心的一曲,以流水与落花两大意象为经,连环问答为纬,织出一幅亦真亦幻的桃源图。'水呵莫不黄河天上来?花呵莫不碧桃天上种?'两个'莫不'的惊问劈空而来,前者用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后者用仙人王方平故事中'碧桃'为天上仙种之典,一问水之来历,一问花之出处,惊疑之中已把溪水和桃花推向仙境。'索强如翠岩前三千丈玉泉飞迸'谓此溪之清,胜过翠岩飞瀑;'干闪下闹西园一队队课蜜游蜂'谓花虽无蜂蝶相闹,却自有天趣,'课蜜'即采蜜。'弥漫三月雨''狼藉一夜风'笔锋一转:水因春雨而涨,花经夜风而残,'可惜'二字饱含惜春之痛。'濯尘缨'暗用《沧浪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谓溪水可以洗尽尘缨、涤荡俗虑;'性轻薄乱飘零枉费春工'则责落花无根、辜负春光——责之正所以爱之。结尾'抵多少长江后浪催前浪,一片西飞一片东'双喻并下:水流花落,皆是岁月匆匆、人生如寄之象,全曲由惊喜、惜叹而至感慨,层层转进,物象与哲理浑然一体,堪称曲中赋桃源的绝唱。
作者简介
王子一,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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