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阮肇误入桃源・青歌儿

元代

空一带江山、江山如画,止不过饭囊、饭囊衣架,塞满长安乱似麻。

每日价大纛高牙,冠盖头踏。

人物不撑达,服色尽奢华,心行更奸猾。

举止少谦洽。

纷纷扰扰由他,多多少少欺咱,言言语语参杂。

是是非非交加。

因此上不事王侯,不求闻达。

隐姓埋名做庄家,学耕稼。

注释

1. 饭囊衣架:饭袋子、衣架子,讥讽只会吃饭穿衣而无才无能的人。

2. 长安:汉唐都城,借指京城、朝廷。

3. 每日价(jie):元曲口语,'价'为词缀,犹言'每天''整天'。

4. 大纛(dào)高牙:大军的大旗与牙旗,'高牙大纛'为高级官员仪仗,代指权臣显宦。

5. 冠盖头踏:冠盖指官员的冠服和车盖;头踏即官员出行时前头的仪仗,鸣锣开道之类。

6. 撑达:元曲俗语,漂亮、精明干练之意;'人物不撑达'谓人材不济、不成样子。

7. 谦洽:谦和、和睦有礼。

8. 不事王侯,不求闻达:语本《后汉书·逸民传》赞严光'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及诸葛亮《出师表》'不求闻达于诸侯',皆高士隐居之辞。

9. 庄家:庄稼人、农户。

译文

空有这一片如画的江山,可惜朝堂上塞满了饭囊衣架之辈,把京城搅得乱如麻。

这些人每天高撑大旗、高插牙旗,冠服车盖、鸣锣开道,好不威风。

可人物不精干,服色倒奢华,心肠更加奸猾,举止全无谦和。

纷纷扰扰任凭他们去闹腾,多多少少都欺侮我们,言言语语真假混杂,是是非非一齐交加。

因此上我不侍奉王侯,不求显达闻世,只隐姓埋名做个庄稼人,学习耕种收割。

赏析

这支【青歌儿】承前对仕途的讥刺而来,把批判的镜头从个别人物推向整个长安官场。'空一带江山如画'先扬后抑,'止不过饭囊衣架'陡然跌落,谓锦绣河山之上,充斥的不过是酒囊饭袋、衣冠架子;'塞满长安乱似麻'一句,'塞''乱'二字下得极重,写出京城人才之滥、政局之浑。'每日价大纛高牙,冠盖头踏'白描权贵仪仗之盛,随即以'人物不撑达,服色尽奢华,心行更奸猾,举止少谦洽'四句层层剥皮:外表、服饰、心地、举止,由表及里,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嘴脸揭个透彻。'纷纷扰扰''多多少少''言言语语''是是非非'四组叠字连排,摹写宦海倾轧之声口,音节急促如鼓点,正是元曲衬字迭用的当行手段。结句'因此上不事王侯,不求闻达'点明弃世之由,以'隐姓埋名做庄家,学耕稼'收束,由愤激转为归田的安然,一泻而下之后归于平静,恰合'疏放中有沉痛'的元人隐逸曲风味。此曲可视作元代黑暗政治下文人心态的一面镜子。

作者简介

王子一,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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