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阮肇误入桃源・鹊踏枝

元代

远奢华,近清佳,火炼丹砂,水煮黄芽。

牢拴住心猿意马,急疏开利锁名枷。

(阮肇云)这几年天下荒荒,干戈并起,不能勾风尘宁静。

若有英雄生于此时,觑事业如拾芥耳。

(正末云)贤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

兄弟,还只是我们的见识高得多哩。

(唱)。

注释

1. 远奢华,近清佳:远离奢华,亲近清幽佳境。

2. 丹砂:即朱砂,炼丹的主要原料。

3. 黄芽:道教炼丹术语,指丹药初萌之芽,铅汞化生的征兆,代指炼丹修炼。

4. 心猿意马:心念如猿猴腾跃、意念如奔马驰逐,佛道喻躁动不宁的心思。

5. 利锁名枷:名利如锁链枷械,束缚人身。

6. 干戈并起:战乱四起。

7. 觑事业如拾芥:看待功业如拾草芥,语本《汉书·夏侯胜传》"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谓容易取得。

8. 贤者避世……其次避言:语出《论语·宪问》,谓贤者以避乱世为上,其次避乱地,其次避恶色,其次避恶言。

译文

远离奢华,亲近清幽佳境,用炉火炼制丹砂,用水火烹煮黄芽。

把心猿意马牢牢拴住,把利锁名枷急忙打开。

(阮肇说)这几年天下荒荒,战乱四起,不得太平。若有英雄生在这个时候,看待功业就像拾取草芥一样容易。

(正末说)贤德的人避开浊世,其次避开乱地,再次避开恶色,再次避开恶言。兄弟,到底还是我们的见识高得多哩。(唱)。

赏析

此曲【鹊踏枝】连同前后宾白,是全剧正面申明避世哲学的一段,理趣最足。曲词四组对句:"远奢华,近清佳"——远离奢华,亲近清净佳境,一远一近立下取舍;"火炼丹砂,水煮黄芽"——用炉火炼丹砂、用水火烹炼黄芽。丹砂、黄芽皆道教炼丹术语:丹砂即朱砂,黄芽为丹家所炼铅汞之初芽,代指内丹外丹的修炼功夫。两句以炼丹意象写出修真养性的日常。"牢拴住心猿意马"——把如猿如马、躁动不宁的心念牢牢拴住;"急疏开利锁名枷"——快快打开利禄之锁、名位之枷。心猿意马、利锁名枷皆佛道习语,四个比喻连用,把内心的修行与外物的断舍并举,结构对称,音节铿锵。曲后宾白尤可注意:阮肇言天下荒荒、干戈并起,若有英雄生于此时,事业如拾草芥,这是用世的诱惑;正末答以"贤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语出《论语·宪问》,并断言"还只是我们的见识高得多哩"。这一问一答把道家的清静与儒者的进取两路摆上台面,而以避世为高——此正是元蒙之际汉族文人避世心态的投影:乱世之中,功名如拾芥亦不足慕,远祸全身、葆真守性才是上策。曲与白互相发明,典故与本色语并用,是本剧思想主旨的纲领所在。

作者简介

王子一,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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