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阮肇误入桃源・天下乐

元代

也算个闲趁东风数落花,荣华,谁恋他?敢则是瓦盆边几场沉醉杀。

快清风,袍袖宽,倦红尘路径狭,便休题相逢不下马。

注释

1. 闲趁东风数落花:趁春风闲步,数点飘落的桃花,形容闲适。

2. 荣华:荣华富贵。

3. 敢则是:只怕是、不过是。元曲口语,表揣测。

4. 瓦盆:陶制粗盆,指乡野粗劣酒器。沉醉杀:大醉。杀,极甚之辞。

5. 快清风:清风快意,语出《庄子·逍遥游》"列子御风"意趣,谓衣袂当风之畅。

6. 袍袖宽:宽袍大袖,隐士褒衣博带之装。

7. 倦红尘:厌倦尘世。红尘,车马扬起的尘土,代指繁华人世。

8. 休题:休提、不要说起。相逢不下马:暗指官场中人相逢倨傲、失礼势利的情态。

译文

也算得上是趁着东风闲步、一朵一朵数着落花的人了。荣华富贵,谁稀罕它?只怕不过是瓦盆粗酒边上几场大醉罢了。

清风拂体何等畅快,宽袍大袖何等舒展,早就厌倦了红尘里那挤挤挨挨的狭窄路途,更不要提那官场相逢连马也不肯下的势利往来。

赏析

此曲【天下乐】承前写隐逸之乐,以极疏放的口吻把"荣华"二字一笔勾销。首句"也算个闲趁东风数落花":也算得上是趁着东风闲步、一朵一朵数着落花的人了。一个"闲"字、一个"数"字,把无所事事而心满意足的隐者姿态写活,落花意象又承上曲"桃李花开罢",时序相续。随即三字一顿:"荣华,谁恋他?"——荣华富贵,谁稀罕它!五字如斩钉截铁,是全曲的主判语,也回应首曲"寸心休把名牵挂"。"敢则是瓦盆边几场沉醉杀"——只怕不过是瓦盆粗酒边几场大醉罢了。瓦盆是乡野粗器,与金樽玉盏相对;"沉醉杀"之"杀"是程度副词,醉到十分。自嘲式地承认自己的生活不过是村醪醉倒,反显其安之若素。下半"快清风,袍袖宽"——清风拂体何等畅快,宽袍大袖何等舒展,两句自对,以衣袖之宽写身心之宽,魏晋褒衣博带的隐士气象跃然。"倦红尘路径狭"——厌倦了红尘中人挤人挤的狭窄路途;"便休题相逢不下马"——更不要说什么官场相逢不下马、以势相加的那一套了("相逢不下马"暗用官场礼数倨傲的俗语,谓权贵相遇连马都不下)。全曲以东风落花、瓦盆沉醉、清风宽袖一路铺排,以"谁恋他""倦""休题"三层否决功名,语愈俗而意愈高,把误入桃源者向慕出世的心境推向高潮。

作者简介

王子一,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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