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真玉镜台・菩萨梁州
元代 关汉卿
古人亲事,把闺门礼正。
但得人心至诚,也不须礼物丰盈。
点灯吃饭两分明:缑山无梦碧瑶笙,玉台有主菱花镜。
更有场大厮并,月夜高烧绛蜡灯,只愁那烦扰非轻!。
注释
1. 闺门礼正:谓依礼法端正闺阁婚嫁之礼。
2. 但得:只要能够。
3. 点灯吃饭两分明:俗语,谓一是一、二是二,两不相欠、分得清楚。
4. 缑(gōu)山:又作缑氏山,在今河南偃师,相传周太子王子晋(王子乔)在此乘白鹤成仙,见《列仙传》。
5. 碧瑶笙:碧玉制的笙,王子乔好吹笙作凤凰鸣,故以笙为其标志。
6. 玉台:玉饰的梳妆台,亦泛指闺阁;菱花镜:刻饰菱花的铜镜,为女子妆具。
7. 大厮并:大场面、大热闹;厮并,相并、聚拢在一起的热闹景象。
8. 绛蜡:深红色的蜡烛,喜烛,旧时婚仪中用。
9. 烦扰:纷扰、热闹喧腾之事。
译文
古人的婚姻大事,讲究把闺门的礼法端正起来。只要两心至诚,也不须要礼物何等丰盈。点灯归点灯、吃饭归吃饭,两下里分得清清楚楚:他不做缑山骑鹤、梦吹碧笙的成仙之想,妆台玉镜从此有了主人。更有一场大大的热闹,月夜里高烧起红烛,只是愁那番喧闹烦扰非同小可!
赏析
此曲为《玉镜台》'菩萨梁州',紧承前曲的托媒自荐,写温峤就这门亲事所发的一番'高论',词面上端方持重,骨子里依旧藏着他的小算盘。起首'古人亲事,把闺门礼正':古人的婚姻大事,讲究把闺门的礼法端正起来——俨然一副卫道者的口吻。'但得人心至诚,也不须礼物丰盈':只要两心至诚,并不须要聘礼如何丰厚——这话看似轻财重义,实则是温峤为自己聘礼单薄(后文他以一枚玉镜台为聘)预先张本,冠冕堂皇的议论底下藏着精明的私心,这正是关氏喜剧'话里有话'的典型笔法。'点灯吃饭两分明'一句极俚而极妙:点灯是点灯、吃饭是吃饭,一是一、二是二,恩义分明、分毫不苟——以最日常的俗语道出婚约之中权利义务两讫、彼此都清楚的市井理性。下面忽宕开一笔用典:'缑山无梦碧瑶笙,玉台有主菱花镜'。缑山是周灵王太子王子乔(王子晋)吹笙成仙、于缑氏山头骑鹤升天的传说之地;'缑山无梦碧瑶笙'谓此人并不梦想学仙跨鹤、不慕缥缈之境,是脚踏实地要成家的人;'玉台有主菱花镜'则谓妆台从此有主,菱花宝镜照见如意郎君——一虚一实,一舍一得,把'成婚'这件事说得既有仙气又极踏实。'更有场大厮并'陡转:还有一场大场面、大热闹哩——'月夜高烧绛蜡灯',月夜里高烧起红烛,正是洞房花烛之景;末句'只愁那烦扰非轻'却又皱起眉头,只愁那番热闹烦扰非同小可。这最后的'愁'字最见狡狯:分明是满心期待洞房之喜,偏要说愁其烦扰,得了便宜卖乖,且为下文铺排新婚燕尔的长篇曲词留下话头。全曲用典与俗语交错,庄言与戏语相生,把一个一心求偶的男子借'论婚嫁'题目大过其瘾的心理写得声口毕肖。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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