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吕・一枝花赠小园春

元代

些些并蒂红,指指连枝翠。

悭悭金谷路,窄窄五陵溪。

一片花飞,泄漏春消息。

舞盘中歌扇底,刮得尽风月无多,趱得过繁华有几?。

注释

1. 些些:少许、一点点,形容花朵细小。2. 并蒂红:并蒂的红花,两花一蒂,喻美好相亲之物。3. 指指:一枝枝、一小枝一小枝,状其细巧。4. 连枝翠:连理枝上的翠色,连枝即连理枝,喻亲密。5. 悭悭(qiān):吝啬、狭窄,此处形容路之窄小。6. 金谷路:通往金谷园之路。金谷园为西晋石崇的著名别墅园林,故址在洛阳,后为豪奢园林的代称。7. 窄窄:极言其窄。8. 五陵溪:五陵为汉代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五座陵墓,在长安附近,居者多豪贵少年,此处借指贵游胜地。9. 一片花飞:一片花瓣飞落,暗用杜甫《曲江》“一片花飞减却春”。10. 泄漏春消息:泄露了春天的消息,谓小小园中先得春光。11. 舞盘中歌扇底:歌舞场中,盘中之舞与歌者之扇,代指歌儿舞女的欢乐场合。12. 刮得尽:搜刮得完。13. 风月:清风明月,指赏心乐事。14. 趱(zǎn)得过:赶得上、留得住。趱,赶路、催赶。15. 繁华有几:繁华能有多少。

译文

一点点并蒂的红花,一枝枝连理的翠色。

通往金谷园的路何其吝啬狭窄,五陵胜地的溪流也是这样窄窄一线。

一片花瓣飞落,就泄露了整个春天的消息。

在这舞盘歌扇的热闹场中,搜刮得尽的风月本已无多,又留得住几许繁华呢?

赏析

这是《南吕·一枝花·赠小园春》的引子,咏一座小小的园子,落笔便以小大相形见出机趣。开篇四句全用叠字:“些些并蒂红,指指连枝翠,悭悭金谷路,窄窄五陵溪”,红与翠设色鲜丽,“些些”“指指”“悭悭”“窄窄”四组叠词,把小园的花木路径写得玲珑可爱;而“金谷”“五陵”两个豪奢阔大的典故被“悭悭”“窄窄”一压,巨园缩于毫芒,小中见大,正是曲家善用的诙谐笔法。接着“一片花飞,泄漏春消息”化用杜甫“一片花飞减却春”而翻出新意:杜诗叹春之减,此曲言春之泄——小小一片飞花,便走漏了满园春光的消息,敏感与欣喜兼而有之。结尾“刮得尽风月无多,趱得过繁华有几”由咏物转入感慨:风月有限、繁华无常,歌舞场中的热闹终搜刮得尽、留不住。以问句收束,表面戏谑,内里是对盛衰聚散的清醒,为下文梁州诸曲铺叙小园风月立下了既爱且惜的基调,体现了薛昂夫豪放其表、深沉其里的作风。

作者简介

薛昂夫,号九皋,元代散曲家。其曲作多写山水游赏、隐逸情怀和人生感慨,语言清俊自然,是元散曲重要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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