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煞・到冬来朔风遍地刮,彤云密布合,纷纷雪片钱来大。须臾云汉飘白
元代 薛昂夫
蕊,咫尺空中舞玉蛾。
冬景堪酬和,草庵前寒梅雪压,短窗边瘦影频磨。
注释
1. 一煞:套数煞曲之末段(由四煞递数而一),咏冬。
2. 朔风:北方寒风。朔,北方。
3. 彤(tóng)云:下雪前密布的阴云,色红灰,故称彤云。
4. 钱来大:像铜钱那么大。来,助词。
5. 云汉:银河,此指天空。
6. 白蕊(ruǐ):白色花蕊,喻雪花。
7. 玉蛾:白色玉色的飞蛾,喻飞雪。
8. 酬和(hè):作诗唱和,此谓冬景宜于吟咏。
9. 草庵:茅草小屋,隐者之居。
10. 瘦影:梅枝清瘦的影子;频磨:梅影在窗纸上来回磨荡,兼含人与瘦影相对、吟咏推敲之意。
译文
到冬来,朔风刮遍大地,彤云密密合拢,雪片纷纷大如铜钱。
顷刻间天空飘下白花蕊,咫尺之间空中舞动玉飞蛾。
冬景正好吟咏酬和:草庵前寒梅压着雪,短窗边清瘦的梅影频频摇磨。
赏析
《一煞》咏冬,为四时组曲收束,笔法由秋煞的浓丽转为冬日的素净劲峭。起句“朔风遍地刮,彤云密布合,纷纷雪片钱来大”三句三层递进:先风——朔风刮遍大地;次云——彤云密密合拢(彤云,下雪前阴沉的红灰色云层);后雪——雪片纷纷,大如铜钱。“钱来大”以俗物喻雪,直白爽利,正是曲家以市井语状物的本色;由风而云而雪,听觉、视觉、体感俱到,一场大雪的来势写得如在目前。接以两个工对:“须臾云汉飘白蕊,咫尺空中舞玉蛾。”顷刻间银河天宇飘下白色花蕊,咫尺空中舞动玉色飞蛾——白蕊、玉蛾皆喻雪花,一自天际宏观,一在眼前微观;“须臾”“咫尺”两个时间空间副词对举,写雪势之疾之密,“舞”字尤活,漫天雪片如蛾群翻飞,与“钱来大”的拙直相映,一俗一雅,颇见调配之巧。后段转出冬景的诗意:“冬景堪酬和,草庵前寒梅雪压,短窗边瘦影频磨。”冬景正堪吟咏酬和:草庵之前寒梅被雪压枝,短窗边梅的瘦影频频与人相向(“磨”谓梅影在窗上磨蹭摇曳,亦暗含人与影相对磨诗之意)。梅、雪、庵、窗、瘦影,全是林逋以来咏梅的经典意象系统,而以“草庵”“短窗”的清贫居所承之,孤高不在名园,而在寒舍;“雪压”与“瘦影”一实一虚,暗香疏影之致出焉。至此四煞功德圆满:春有社鼓,夏有渔舟,秋有蟹鸡,冬有梅雪,四时皆有可乐,与套首“把世事都参破”遥相呼应——所谓高隐之“高”,原来就是把这四个季节过得各有滋味。末段以“频磨”留一悬想(磨出的是梅影还是诗句),含蓄作收,为全套的收煞蓄势。
作者简介
薛昂夫,号九皋,元代散曲家。其曲作多写山水游赏、隐逸情怀和人生感慨,语言清俊自然,是元散曲重要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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