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雷轰荐福碑・快活三

元代

你不去五台山里且逃乖,干把个梵王宫密云埋。

则待要倒天河淹没了讲经台,那里取日月光琉璃界。

注释

1. 五台山:山西五台山,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文殊菩萨道场。

2. 逃乖:躲避祸殃、藏身避事。乖,乖祸、违背常理的灾异。

3. 干把:平白地把、白白地把。干,徒然。

4. 梵王宫:大梵天王的宫殿,泛指佛寺。

5. 密云埋:浓云重重掩埋。

6. 则待要:只想要、一心要。则,只。

7. 倒天河:倾倒天河之水,极言雨势之巨。

8. 讲经台:高僧宣讲佛经的高台。

9. 琉璃界:佛家所说以琉璃七宝庄严的清净佛土。

10. 日月光:日光月光,喻佛光智慧之明。

译文

你不去五台山里躲避灾祸,

平白把一座梵王宫用密云深深埋没。

只想要倒尽天河、淹没了讲经台,

哪里还容得下日月交光的琉璃净土?

赏析

【快活三】篇幅短小,仅四句,却是张镐斥雷的最峻急一段,以斥责的口吻把雷公骂得体无完肤。起句“你不去五台山里且逃乖”:五台山为文殊菩萨道场,佛门圣地;“逃乖”谓躲避乖祸、藏身避事——你不去五台山佛门里避祸藏身,反来此间撒泼,劈头一声断喝,先声夺人。次句“干把个梵王宫密云埋”:梵王宫即大梵天王之宫,泛指佛寺(此指荐福寺);“密云埋”谓浓云重重包裹;“干把”犹言平白把、白白把——一场暴雨把整座梵宫密密埋进云里,化用“密云不雨”的《易》象而翻出恶雨成灾的新意,把佛门清净地写成云淹雨浸的水府,与前面“金色清凉境界”化作“水墨楼台”遥相呼应。后二句直点雷的用心:“则待要倒天河淹没了讲经台,那里取日月光琉璃界。”倒天河,谓倾倒天河之水,用传说中天河泻地之奇想,极言雨量之巨;“讲经台”是高僧说法之处,正是张镐栖身受教之地——你一心只想倒尽天河、淹没讲经台,那里还容得下“日月光琉璃界”?琉璃界,佛家所谓七宝琉璃砌成的清净佛土,光明莹澈;“日月光”喻佛法智慧之光。一淹一取、一暗一明,对仗斩截:雷要毁灭的是光明净土,恰恰暴露其逆天悖佛。全曲四句一气呵成,无一句写自身而句句关合自身处境——讲经台淹,则夜读无地,僧饭无着,穷途益穷;斥雷之辞愈峻厉,愈见书生无路可诉、唯向天地叫嚣的悲愤。曲牌名“快活三”与曲文的愤激恰成反讽,马致远选调之妙亦于此可见。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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