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岛张生煮海・后庭花
元代 李好古
那里也阳台云雨踪,不比那秦楼风月丛。
(张生云)敢问小娘子家在何处?(正旦唱)只在这沧海三千丈,险似那巫山十二峰。
(张生云)小生做贵宅女婿,就做了富贵之郎,不知可有人服侍么?(正旦唱)俺可更有门风:无非足蛟虬参从,还有那鼋将军、鳖相公、鱼大人、虾爱宠、鼍先锋、龟老翁。
能浮波,惯弄风;隔云山,千万重;要相逢,指顾中。
(张生云)只要小娘子言而有信,俺小生是一个志诚老实的。
(正旦唱)。
注释
1. 后庭花:仙吕宫曲牌名,源自南朝陈后主《玉树后庭花》。2. 阳台云雨踪:用宋玉《高唐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典,指男女幽会。3. 秦楼:春秋时秦穆公女弄玉与萧史吹箫引凤的凤楼,此处泛指男女欢会之所。4. 巫山十二峰:重庆巫山县长江两岸巫山群的十二峰,与云雨典故相承。5. 蛟虬(jiāo qiú):蛟龙,传说中的水中神兽。6. 鼋(yuán):大鳖,俗称癞头鼋。7. 鼍(tuó):扬子鳄,俗称猪婆龙。8. 参从:随从侍卫。9. 指顾中:手指目顾之间,极言迅速轻易。10. 门风:家世门第的风范体面。
译文
我这可不是阳台云雨的幽会行踪,也不比那秦楼楚馆的风月场所。
(张生问家在何处,龙女答)就在这三千丈沧海之下,险要胜过巫山十二峰。
(张生问可有服侍之人,龙女答)我家的门风可讲究呢:有的是蛟龙参从侍卫,还有鼋将军、鳖相公、鱼大人、虾爱宠、鼍先锋、龟老翁。
他们能浮波踏浪,惯会兴风作浪;纵然隔着千万重云山,要相逢也只在手指一顾之间。
赏析
此【后庭花】为龙女琼莲答张生问、夸耀龙宫门风之曲,兼有定情与夸口双重意味。开篇'那里也阳台云雨踪,不比那秦楼风月丛'连用两典而反用之:阳台云雨用楚王梦神女事,秦楼风月用弄玉萧史事,皆传统的男女欢会之地,琼莲却道'不比'——我这里可不是那些轻薄欢场,一开口便把自己这份感情与风月苟且划清界限,表明郑重。'只在这沧海三千丈,险似那巫山十二峰'自答居处:家在三千丈沧海之下,其险胜过巫山群峰——巫山又暗承上句云雨之典,'三千丈''十二峰'两组数字对仗,把龙宫之深、之奇一笔写足。张生问及服侍,琼莲遂夸耀门风:'无非足蛟虬参从,还有那鼋将军、鳖相公、鱼大人、虾爱宠、鼍先锋、龟老翁',一连串水族封以人间官衔——将军、相公、大人、爱宠、先锋、老翁——把庄严的朝仪化为诙谐的清点,想象奇肆而妙趣横生,是元剧曲词谐谑本色的佳例,也是神话思维与世俗官僚体制嫁接的绝妙讽刺性幽默。'能浮波,惯弄风;隔云山,千万重;要相逢,指顾中'三字句连珠而下,节奏骤然加快,夸示水族神通:能浮波、惯乘风,纵隔千万重云山,一指一顾之间便可相逢。这既是夸口,也是对中秋之约的许诺与安慰,为末句张生'言而有信'的叮嘱张本。全曲以夸耀写深情,以诙谐写郑重,庄谐相济,把神话世界的门第炫耀写成了爱情的信誓,机趣盎然。
作者简介
李好古,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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