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丞相高会丽春堂・古都白
元代 王实甫
愿陛下圣寿无疆,顿首诚惶。
唬的我手儿脚儿忙也波忙。
俺如今托赖着君王,可怜我疏狂,直来到宅上,死生应难忘。
注释
1. 古都白:元曲(双调)曲牌名。
2. 圣寿无疆:皇帝的寿命没有止境,臣下颂圣的套语。语本《诗经·小雅》"万寿无疆"。
3. 顿首:叩头至地,古九拜之一,臣子表章书疏中的敬辞。
4. 诚惶:即诚惶诚恐,臣子奏对的自谦惶恐之辞。
5. 唬:吓。
6. 忙也波忙:即"忙"的叠语,"也波"为北曲衬字(嵌字格),只添声不增义。
7. 疏狂:粗疏狂放,不合检点,此处自认前罪的性格根由。
8. 死生应难忘:生死予夺之恩应永志不忘。
译文
愿陛下圣寿没有止境,臣顿首叩拜、诚惶诚恐。
吓得我手儿脚儿忙啊忙。
俺如今托赖着君王的恩典,垂怜我这疏狂之人,能让我径直来到这宅第之上,这生死之恩应永世难忘。
赏析
《古都白》是四丞相朝见或赴宴时惶恐谢恩的曲子,与此前几曲的豪迈谦让不同,此曲专写他面对君王恩命时那种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情态。起首"愿陛下圣寿无疆,顿首诚惶",是朝仪中标准的颂圣套语——祝愿陛下圣寿没有止境,臣顿首叩拜、诚惶诚恐。"顿首"为九拜之一,叩头至地;"诚惶诚恐"本是臣子上表的传统套话,此处入曲,既合朝仪口吻,又实写其心中之惧。次句"唬的我手儿脚儿忙也波忙",笔锋由典雅的套语陡然跌入俚俗的白描:吓得我手也忙脚也忙——"也波"是北曲衬字嵌字格("忙也波忙"即"忙"字的添声重叠),一声声手忙脚乱的狼狈之态如在目前。庄语与俚语一雅一谑相映成趣,正是元曲谐谑本色。"俺如今托赖着君王,可怜我疏狂":我如今全托赖着君王的恩典,饶恕我这个疏懒狂放的人——"疏狂"自认性格粗疏放诞,正暗指当年殴辱李圭、御前失仪的前罪,一个"可怜"(怜悯、垂爱)道尽败军之将、惊弓之鸟的心境。结句"直来到宅上,死生应难忘":能让我径直来到这府第(或谓圣恩使我能重登故第),这份生死予夺的恩德应永世难忘。全曲由颂圣而狼狈,由自省而感恩,把一个曾经气焰灼人的武臣在皇权面前的战战兢兢写得不失诙谐又真切动人。
作者简介
王实甫(1260年-1336年),名德信,大都(今北京市)人,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今定兴县)。元代著名戏曲作家,杂剧《西厢记》的作者,生平事迹不详。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成为中国戏曲史上“文采派”的杰出代表。著有杂剧十四种,现存《西厢记》、《丽春堂》、《破窑记》三种。《破窑记》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另有《贩茶船》、《芙蓉亭》二种,各传有曲文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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