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驿潇湘秋夜雨・赚煞

元代

则他这胸臆卷江淮,宝剑辉星斗。

是俺那父亲匹配下鸾交凤友。

想着你千里关山独自个走,则今宵有梦难投。

你若到至公楼,占了鳌头,则怕你金榜无名誓不休。

莫便要心不应口,早做了背亲忘旧。

(带云)崔秀才也,(唱)休着我倚柴门,凝望断不归舟。

(下)。

注释

1. 赚煞:仙吕宫套曲的煞尾曲牌之一,多用于一套曲之末。

2. 鸾交凤友:鸾凤相配,喻美满的夫妻姻缘。

3. 至公楼:科举试院主司办公之所,称至公堂(楼),代指科举考场。

4. 占了鳌头:独占鳌头,中状元。唐宋状元立于殿阶刻鳌头处迎榜。

5. 金榜无名誓不休:化用唐人“一举登科”科场誓语,谓不中进士誓不罢休。

6. 背亲忘旧:背弃姻亲、忘掉旧情,即负心。

7. 望断:望到视线尽头,极言盼望之切。

译文

他胸中的抱负卷得动江淮,宝剑的光辉直映星斗。

这门鸾凤之交,是我父亲配下的姻缘。

想着你千里关山要独自一个走,

今夜里我连梦也难寄到你身边。

你若到了科举考场,占了鳌头,

只怕你会说金榜无名誓不罢休。

只不要你心口不一,

早早地做了背弃亲人、忘掉旧情的人。

崔秀才呵,

别叫我倚着柴门,望断了那不归的船。

赏析

此为《潇湘雨》第一折的煞尾【赚煞】,写崔甸士赴京之日,翠鸾长亭送别、叮咛祝愿,并隐含忧惧,是全剧前半最见深情的一支曲子。起首“则他这胸臆卷江淮,宝剑辉星斗”以夸张笔墨写爱人胸襟才具:胸中有江淮万顷,剑光上贯星斗,一写文韬一写武志,气象壮阔,既是为丈夫壮行,也见她对崔甸士的倾心推崇。“想着你千里关山独自个走,则今宵有梦难投”由壮转柔:你千里关山独自跋涉,今夜我连梦也难寄到你身旁,“梦难投”三字新警,梦欲随之而不得,离情至深。中段“你若到至公楼,占了鳌头,则怕你金榜无名誓不休”连用科举意象为其助威,而“则怕”二字轻轻一转,祝愿之中已藏隐忧。随即忧惧明写:“莫便要心不应口,早做了背亲忘旧”——盼他莫要心口不一、背弃旧情,这几乎是预告了后文结局。结尾“休着我倚柴门,凝望断不归舟”以画面作结:柴门、望眼、归舟,三个意象叠成一幅思妇望夫图,“望断”与“不归”相逆相激,黯然收束。全曲由颂而祝、由祝而忧、由忧而望,情感层层转折,结构上与全剧后文遥相呼应,堪称剧诗典范。

作者简介

杨显之,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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