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司马青衫泪・红芍药
元代 马致远
那厮每贩的是紫草红花,蜜蜡香茶。
宜舞东风斗虾蟆,巾帻是青纱。
听不得蛮声气死势煞,无过在客船上随波上下。
那厮分不的两部鸣蛙,所事村沙。
注释
1. 那厮每:那些家伙;每:们,元曲复数后缀。
2. 紫草红花:紫草与红花,皆为染料植物,商人贩运之货。
3. 蜜蜡香茶:蜂蜡与香茶,均属商货。
4. 斗虾蟆:粗俗的舞蹈戏耍,如虾蟆蹦跳,讥其姿态鄙陋。
5. 巾帻(zé):头巾;青纱:青色纱巾,士人所服,讥其不称身份。
6. 蛮声气:南方商贾口音;死势煞:俗语,要死不活、令人憎恶的样子。
7. 两部鸣蛙:南朝齐孔稚珪以庭中蛙鸣当两部鼓吹(仪仗乐队),见《南齐书》本传;此讥茶客连蛙鸣分两部都不懂。
8. 所事村沙:所做的事桩桩粗野;村沙:粗俗、鄙野,元曲习语。
译文
那些家伙贩运的是紫草红花,
蜜蜡和香茶。
只配在东风里跳虾蟆般的粗舞,头上却裹着青纱巾帻。
听不得他那南蛮口音,一副死气败相,
不过在客船上随波上下罢了。
那家伙连蛙鸣分两部都分不清,
桩桩件件都粗野鄙俗。
赏析
这支【红芍药】是兴奴面圣时对浮梁茶客及其同类的指斥,通篇痛骂而骂得有层次、有文采,是元曲"泼辣旦"口吻的极致。先数其业:"贩的是紫草红花,蜜蜡香茶",全是染料香料等贱贩之货,身份低微先自写定。再画其形:"宜舞东风斗虾蟆,巾帻是青纱"——他那副模样只配在东风里跳虾蟆般的粗舞,头上却裹着士人的青纱巾帻;以虾蟆拟其舞态,以青纱衬其不称,形神兼讽,是典型的以物喻人笔法。三斥其声:"听不得蛮声气死势煞",南方商贩口音入耳令人作呕,乡土口音本无罪,此处之"蛮"是情感上的贱视,正见兴奴爱雅憎俗之心。四贬其才:"分不的两部鸣蛙",反用孔稚珪以蛙鸣当"两部鼓吹"的雅谑典故——蛙声犹分两部,那厮却连蛙的差等也分不清,浑然蠢物。末以"所事村沙"总收:事事粗野,无一可观。全曲虽为骂语,却句句用典设喻、句句见出骂者自己的审美标准:她所憎的俗,恰是她所恋的雅(诗、琴、琵琶)的反面,骂茶客实为白居易张目,情感立场极为鲜明。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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