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司马青衫泪・小将军
元代 马致远
肯分的月色如白日,他不说,我的知道是鬼!相公呵,怕你要做好事,兴奴尽依得;你则休渐渐来跟底。
注释
1. 小将军:双调曲牌名。
2. 肯分的:偏偏、恰巧,元曲口语,多指意外凑巧。
3. 我的知道是鬼:犹言'我自己也知道(猜)到那是鬼'。
4. 相公:对读书人、官员的敬称,此指白居易。
5. 好事:此处指做佛事、超度亡魂的法事。
6. 兴奴:裴兴奴,剧中女主人公,长安名妓,善琵琶。
7. 尽依得:都依从、都答应。
8. 则休:只是不要。则,只。
9. 跟底:跟前、身边。元曲口语。
译文
偏偏那月色亮得如同白昼,你不说,我自己也知道那是鬼!相公啊,你若要做场法事超度,兴奴我都依你;只是你别再渐渐儿地跟在我身边了。
赏析
此曲写月下认出白居易(剧中为亡魂归来或人未死之疑)时的又惊又喜、半信半疑,是全剧悲欢转捩处的点睛小曲。起句'肯分的月色如白日'以'肯分'(偏偏、恰巧)领起,写出命运的戏剧性:正是这亮如白昼的月色,让兴奴把眼前人看得真切——月色之美本该是佳期之兆,此处却成了'辨鬼'的凭据,以美景写疑惧,反差中见巧思。次句'他不说,我的知道是鬼'直白如话,却最见人物声口:她已凭直觉认定眼前是鬼,却又无人对证,只能自己心里嘀咕;一句家常话,把惊疑不定、又惊又喜的复杂心绪写活了——认出是'鬼',非但不怕,反觉亲切,因为魂魄尚肯相见,足见旧情不死。'相公呵,怕你要做好事,兴奴尽依得'紧承鬼字生发:既是鬼,自然要做法事超度,'尽依得'三字慷慨决绝,只要是为他,纵是阴司之事也一口应承,痴情至此,全无恐怖只有温存,以'超度'之语写'相守'之心,曲笔极深。结句'你则休渐渐来跟底'陡然一收:都依你,只求你别总这样跟着我——表面是嫌怕鬼影相随,实是怕自己经不起一次次重逢又死别的煎熬;不肯明说的痛,藏在'渐渐'二字的叮咛里。全曲纯用口语白描,无一句藻饰,而疑鬼、认鬼、依鬼、避鬼四层心绪次第分明,把一个至情女子在阴阳恍惚之间的患得患失写得如在目前,是马致远剧中曲白浑融、声口毕肖的隽品。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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