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且休说唐时仁杰专前美,谁知道晋代张翰有远孙。家居积祖松陵隐。

元代

双亲沦殁,一念犹存。

既归黄壤,望断白云。

我则见卷舒触石生肤寸,我则见变化从龙出厚坤。

云来时好着我搅断柔肠,云聚处好着我结愁成阵,云飞时好着我飘散心神。

泪痕,满巾。

恨无羽翼能飞奋,越思忖越愁闷。

怎得吾亲更返魂,报答深恩。

注释

1. 张翰:字季鹰,西晋吴江(松陵)人,纵达不羁,世称“江东步兵”;作者称张思恭为其远孙,借重乡贤门望。

2. 松陵:今江苏苏州吴江区的别称。

3. 积祖:累代、祖祖辈辈。

4. 黄壤:地下、坟墓,指父母亡故归葬黄土。

5. 望断白云:用狄仁杰登太行望白云思亲之典,望断谓望到尽头而亲不可见。

6. 触石生肤寸:云气触山石而生,初起仅肤寸(极言其小),语本《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

7. 变化从龙:《周易·乾·文言》“云从龙,风从虎”,谓龙起而云从,厚坤:大地。

译文

且不说唐代狄仁杰独占前人的美名,谁知道晋代张翰还有远代子孙。家居世代隐居在松陵。

双亲相继亡故,一片孝念犹然长存。

双亲既归黄土,望穿了天边白云。

我只见云气触着山石从肤寸之间生起,我只见云随龙变化从大地深处涌出。

云来的时候,直搅得人柔肠寸断;云聚的时候,直教人愁绪结成阵势;云飞的时候,直飘散得人心神无主。

泪痕,湿透了满巾。

恨自己没有羽翼能够奋飞,越思量越愁闷。

怎能让双亲重新还魂,好报答这深恩。

赏析

此【梁州】为张思恭“望云思亲”题画套数的核心,全曲以“云”为意象枢纽,写得低回沉痛。起笔连用两个典故立骨:“且休说唐时仁杰专前美,谁知道晋代张翰有远孙”,狄仁杰望云思亲是孝之在亲在堂时者,张翰乃吴地江东名士,作者谓思恭为“张翰远孙”,既切其吴籍(松陵即吴江),又以先贤后裔抬升其人,且以“谁知道”翻案——狄公之孝人所共称,谁料晋代孝子风流别有传人。“家居积祖松陵隐,双亲沦殁,一念犹存”,由门第写到身世:累代隐居松陵,双亲俱逝,而孝念独存,语极凝重。“既归黄壤,望断白云”八字对起,一沉一望,人天永隔之痛尽在其中。以下正面写云,连下三个“我则见”领起的排比:“卷舒触石生肤寸”用《公羊传》“肤寸而合”语,写云起于微;“变化从龙出厚坤”用《易》“云从龙”语,写云出于地。继而“云来时搅断柔肠、云聚处结愁成阵、云飞时飘散心神”三句,云来、云聚、云飞,层层逼出思亲之痛,云态即愁态,物我莫辨。“泪痕满巾。恨无羽翼能飞奋,越思忖越愁闷”,由景入情,直逼“怎得吾亲更返魂,报答深恩”的痴语——明知不可而愿之,孝思之笃至此极矣。

作者简介

沈禧,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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