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秀英花月东墙记・三煞

元代

娇羞力不加,低垂颈怕抬,风流彻骨遗香在。

相偎玉体轻轻按,粉汗溶溶湿杏腮。

似这等偷香窃玉,几时得一发明白。

注释

1. 娇羞力不加:因娇羞而体力不支、招架不住。

2. 风流彻骨:风情韵事深入骨髓,谓情事铭心。

3. 溶溶:本形容水月流动明澈之貌,此处形容香汗津津之态。

4. 杏腮:杏花般娇红的腮颊。

5. 偷香窃玉:指男女私通情好。典出晋贾午窃御香赠韩寿、韩寿逾墙相会事,后为艳语习用。

6. 一发:一并、彻底。明白:明明白白,指公开名分、正大光明地结合。

译文

娇羞得力气都使不上,低垂着脖颈不敢抬起,彻骨的风流情怀,衣上余香犹在。

相互偎依的玉体轻轻抚按,粉汗津津,湿透了杏子般的腮颊。

像这样偷香窃玉的私情,什么时候才能一并公开,堂堂正正地结合呢?

赏析

此曲为【三煞】,紧承幽欢场面而落笔于事后情态,是组曲中最见闺阁情味的一支。起句"娇羞力不加,低垂颈怕抬"写佳人情事之后的心理:娇羞满怀,竟至无力支撑,低下头颈不敢抬起——"力不加"三字把羞态写成一种真实的生理反应,较之空言"含羞"远为传神。"风流彻骨遗香在"一句兼写两人:风流韵事彻骨铭心,衣袂之间余香犹在,由身态而及嗅觉,层次又深一重。"相偎玉体轻轻按,粉汗溶溶湿杏腮"是全曲写景最工之联:玉体相偎、轻按缓抚,见温存之态;"粉汗溶溶"四字尤佳,溶溶本状月色水流之词(晏殊"梨花院落溶溶月"),借以状汗,遂使香汗也带月华水色,湿透杏腮,色香俱足。结句忽然宕开一问:"似这等偷香窃玉,几时得一发明白"——"偷香窃玉"用贾充之女贾午窃异香赠韩寿、韩寿逾墙私会之典(见《世说新语》注引《郭子》及后人诗),代指男女私情;"一发明白"谓一并公开、堂堂正正。此问是全曲的枢纽:私情虽已成,而名分未定,仍须幽期密约,故有"几时能够光明正大"的期盼。由欢爱场面转入对婚姻名分的呼唤,使艳曲有了正当的归宿,也透露出元代青年男女对婚姻自主的普遍渴望。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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