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秀英花月东墙记・脱布衫

元代

病潘安瘦损形骸,杜韦娘憔悴香腮。

你两个恩情似海,没来由把咱禁害。

注释

1. 潘安:潘岳(247—300),西晋文学家,字安仁,貌美,后世以"潘安"代称美男子,"瘦损潘安"喻因愁而清减。

2. 形骸:身体、躯体。

3. 杜韦娘:唐代歌妓名,刘禹锡《赠李司空妓》有"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后泛指美丽多情的女子。

4. 香腮:女子的面颊。

5. 恩情:男女情爱。

6. 禁害:折磨、牵累、坑害。禁(jīn),禁受、承受。

译文

你像害了相思的潘安一样瘦损了身形,她像杜韦娘一样憔悴了香腮。

你们两个恩情深似海洋,却没来由地把我这传书递简的人连累折磨。

赏析

此曲为【脱布衫】,以用典见长,妙在对举两个风流典故写男女双方的相思之态。"病潘安瘦损形骸,杜韦娘憔悴香腮"两句工整对仗:潘安即西晋美男子潘岳,字安仁,其《悼亡诗》《秋兴赋》皆以清减哀伤著称,后世"潘鬓""瘦潘安"遂成多愁瘦损之男子的代称,此处指马生为相思而形销骨立;杜韦娘本为唐代歌妓之名(刘禹锡诗有"春风一曲杜韦娘"),后成为冶丽多情女子的泛称,此处代指董秀英为相思而容色憔悴。一男一女、一形骸一香腮,把隔墙相思的两造并写于一处,见出其病同源、其苦同深。然而此曲的真正主语并不是这对恋人,而是旁观者——从"你两个恩情似海,没来由把咱禁害"看,这是侍婢(或知情者)的口吻:你们两个恩爱似海,却无端把我这局外人折磨牵累——跑腿传书、担惊受怕,都是这小丫头的份。这一视角转换极有戏剧趣味:相思者的苦由旁观者说出,既免了自怜自叹的重复,又添了市井的谐趣与埋怨的口吻,正见杂剧曲词长短跌宕、庄谐并出之妙。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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