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斗鹌鹑

元代

酒力禁持,诗魔唤起。

紫燕喧喧,黄莺呖呖。

红杏香中,绿杨影里。

丽日迟,节序催。

柳线摇金,桃花泛水。

注释

1. 越调·斗鹌鹑:越调为宫调名,〔斗鹌鹑〕为其中曲牌,常用于套曲首曲之后或作首曲。

2. 禁持:宋元口语,纠缠、折磨、摆布之意。

3. 诗魔:诗兴如魔,不能自己。白居易《与元九书》有『酒狂又引诗魔发,日午悲吟到日西』之句。

4. 呖呖(lì lì):鸟鸣清脆婉转貌。

5. 丽日迟:明媚的春日,白昼舒长。《诗经·豳风·七月》有『春日迟迟』语。

6. 节序:节令的次序、时序。

7. 柳线:柳条细长如线。摇金:新柳嫩芽色黄如金,摇曳生姿。

译文

酒力纠缠着人,诗兴如魔般被唤起。

紫燕呢喃喧喧,黄莺啼叫呖呖。

行在红杏的香里,立在绿杨的影中。

明媚的春日舒长,节令却暗暗催逼。

柳条如金线般摇曳,

桃花瓣儿漂浮在水面。

赏析

此为〔越调·斗鹌鹑〕,春景套曲之首曲,专写春光动人情思。起句『酒力禁持,诗魔唤起』以人起兴而不先写景:酒力发作,半醺之间;『诗魔』——唐代白居易自称『酒狂又引诗魔发』,谓诗兴如魔魅般不能自已——被这醺意唤醒。『禁持』意为纠缠、摆布,酒力纠缠着人,诗兴撩拨着人,未写春而春之撩人已在言外。以下四组对偶层层铺开春色:『紫燕喧喧,黄莺呖呖』以声写春,紫燕呢喃、黄莺婉转,叠字『喧喧』『呖呖』摹声如闻;『红杏香中,绿杨影里』以色香写春,红绿相映,香影交织;『丽日迟,节序催』两句由物及理——春日舒迟而节令暗催,明丽与匆促并存,隐隐透出春光易逝之感。结拍『柳线摇金,桃花泛水』是全曲的点睛之笔:初春柳芽鹅黄如金线,在风中摇曳,谓之『柳线摇金』;桃花落瓣顺水漂流,谓之『桃花泛水』。一『摇』一『泛』,皆用轻柔的动词;一金一红(隐含),色泽明艳;一在岸上一在水中,画面立体。全曲无一句直接抒情,而以酒兴领起、以春物铺陈、以流水收束,春意与诗兴浑融一体,叠字与对偶的音节之美尤见散曲铺排的本色,为下文〔紫花儿序〕等曲的游春张本。

作者简介

王伯成,元代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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