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吕・春从天上来闺怨
元代 王伯成
巡官算我,道我命运乖,教奴镇日无精彩。
为想佳期不敢傍妆台,又恐怕爹娘做猜,把容颜只恁改。
漏永更长,不由人泪满腮。
他情是歹,咱心且捱,终须也要还满了相思债。
套数。
注释
1. 巡官:宋元时称走街串巷、替人看相占卜的术士。
2. 乖:违背、不顺,指命运不好。
3. 奴:旧时女子的自我谦称。
4. 镇日:整天、整日。
5. 精彩:神采、精神。
6. 佳期:与情人的约会或婚期。
7. 傍妆台:对着妆台梳妆。
8. 只恁(nèn):就这样、这般。
9. 漏永更长:计时的漏壶水滴不尽,夜显得格外长,形容长夜难眠。
10. 捱(ái):忍受、苦苦支撑。
11. 相思债:把相思比作债务,谓此情必偿、缠绵不尽。
译文
巡官给我算命,说我命运不好,教我整天没有一点精神。
只因为盼着与他的佳期,连妆台都不敢走近,又怕爹娘起了疑心,看出我的容颜就这样憔悴了。
漏壶滴滴,长夜漫漫,不由人泪水流满双腮。
他的情意纵然淡薄,我的心也暂且忍着捱着,终究要把这桩相思债还满了才罢。
赏析
此套《春从天上来·闺怨》写少女悬望情人、苦挨佳期的幽微心事。开篇“巡官算我,道我命运乖”入手便奇:不写相思先写算命,命运之说本是虚妄,少女却信而忧之,可见心事已重到要求诸神明。“教奴镇日无精彩”承算命而来,为郎憔悴却托之于命,是被猜忌环境逼出来的遮掩。“为想佳期不敢傍妆台”七字最见心理深度:想他,所以无心梳妆;又怕对镜伤情,愈见相思。“不敢”二字尤可玩味——接下来“又恐怕爹娘做猜,把容颜只恁改”,原来怕的是父母看出破绽:终日无精打采、容颜骤改,闺中私情便瞒不住了。恋爱中人的敏感与顾虑,写得细腻入理。“漏永更长,不由人泪满腮”以长夜滴漏写失眠,泪落无声,是白日压抑之后的宣泄。末三句是全曲筋节:“他情是歹,咱心且捱”,疑似对方情意冷淡,自己却甘心苦挨等待,一句之内爱与怨、疑与信纠缠不尽;“终须也要还满了相思债”,把相思说成宿债,非还清不可,看似自解,实则是斩不断的痴情借“债”字立下的誓言。全曲纯用口语白描,层层转折皆从人物心底流出,是元曲“曲尽人情”的本色当行。
作者简介
王伯成,元代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写历史人物、传说故事和人生感慨,曲辞具有元曲通俗自然、便于舞台演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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