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英风送梧桐叶・川拨棹

元代

想当日恨冲冲,乱离间家业空。

浪迹浮踪,水远山重。

逃命出枪尖剑锋,谢大恩人厮敬重。

注释

1. 恨冲冲:心中怨恨之气充盈、激荡的样子。

2. 乱离:因战乱而流离失所。

3. 家业空:家产荡然无存。

4. 浪迹浮踪:行踪如波浪浮萍般漂泊不定。

5. 水远山重(chóng):山重水复、路途遥远阻隔,喻音信难通。

6. 枪尖剑锋:枪与剑的锋刃,代指战乱中的刀兵凶险。

7. 厮敬重:互相敬重,厮为相互之意。

8. 恩人:对己有救命、收留大恩的人。

译文

想当年满腔仇恨激荡,战乱流离之间家业化为乌有。

浪迹天涯、行踪漂浮,隔着迢递的重山远水。

从枪尖剑锋的缝隙里逃出性命,多谢大恩人的搭救与相敬相重。

赏析

此曲《川拨棹》是夫妻团圆之后追忆当日离散的回叙之曲,以第一人称自述的方式把全剧的乱离背景作了最后的总结,与《沉醉东风》互为表里——彼曲写别后之悲,此曲写别时之难。首二句“想当日恨冲冲,乱离间家业空”直溯当年:“恨冲冲”言胸中恨气填膺,所恨者何?正是“乱离间家业空”——战乱一起,万贯家业顿时化为乌有,“空”字一落,写尽乱世财富如泡影的残酷,也为流亡埋下根源。中二句“浪迹浮踪,水远山重”写流亡之状:浪迹浮踪,四字叠义,言行踪如浪、如浮萍之无所归着;“水远山重”则以山水之阻写音信之隔,山一重水一重,路远信断,夫妻相失的根源正在这山水迢递之间——此四字亦是古典诗词的空间阻隔程式,与“断梗飘蓬”的时间漂泊相配,时空两绾。“逃命出枪尖剑锋”一句是全曲最惊心动魄的七字:从枪尖剑锋的缝隙里逃出性命来——不是泛泛的“避难”,而是白刃丛中死里逃生,把乱世的血腥与个人命悬一线的惊险写实了,与首句“恨冲冲”遥相呼应:恨从何来?从这刀光剑影里来。结句“谢大恩人厮敬重”笔锋一转,由苦入恩:逃亡途中得遇大恩人搭救收留,彼此敬重相待——此处的恩人即收留李云英之人(剧中李云英为官宦所救养),乱世中一点人情的温暖,在满纸兵戈飘零之后格外明亮。全曲六句三十三字,恨、空、漂、逃、谢五层情感一气流转,由极苦写到极暖,是全剧对“乱离”主题的收束,也使结局的团圆有了来之不易的分量。

作者简介

李唐宾,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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