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英风送梧桐叶・油葫芦

元代

悔杀当初不自忖,轻将罗袂分,今日个锦笺无路托鸿鳞。

我如今瘦岩岩腰减罗裙褪,他那里急煎煎人远天涯近。

昨日是秋,今日是春。

叹光阴有尽情难尽,无计觅行云。

注释

1. 悔杀:悔极了;“杀”为甚辞,犹“极度”。

2. 不自忖(cǔn):不曾自己细细思量;忖,思量、掂量。

3. 罗袂分:罗袖相分,指分别。

4. 鸿鳞:鸿雁与鱼鳞(双鲤),书信的代称;用苏武雁足系帛书、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典。

5. 瘦岩岩:瘦骨嶙峋的样子;岩岩,形容瘦削突露。

6. 罗裙褪:腰肢消减而罗裙宽褪,化用“衣带渐宽”意。

7. 急煎煎:焦急煎熬的样子,元曲常用叠词。

8. 大涯:当为“天涯”之讹;句谓人离天涯愈近、离我愈远。

9. 行云:巫山神女“旦为朝云”之典,借指行踪缥缈的远行之人。

译文

悔极了当初不曾细想,轻易地罗袖相分;到今日,锦笺书信连托鸿雁鲤鱼的路都没有。

我如今瘦骨嶙峋,腰肢消减,罗裙都宽褪了;他在那一边急煎煎地煎熬,人离天涯愈近、离我愈远。

昨日还是秋天,今日已是春天。

可叹光阴有尽头,情思却没有尽头;没有办法寻觅那远去的行云。

赏析

此曲承【点绛唇】而下,进入悔与忆的核心。起句“悔杀当初不自忖”劈头自责:当初不曾细加掂量,便轻易让丈夫“轻将罗袂分”(轻易分袂而去),“悔杀”二字极言悔恨之深,悔的锋芒首先指向自己,比怨人更见沉痛。“锦笺无路托鸿鳞”反用鸿雁传书、鱼腹藏素之典:不是无人传书,是根本无路可托,连一线希望也被堵死。“我如今瘦岩岩腰减罗裙褪,他那里急煎煎人远大涯近”是全曲警句:一联对写两地——己方腰围日减、罗裙宽褪,是“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白描;彼方急煎煎熬,人被天涯推得愈远而相思愈迫,“远”“近”对举,空间之远与心绪之近构成张力。“昨日是秋,今日是春”以极简之笔写别后光阴飞度:春秋代序不过一俯一仰之间,而人自不归,语淡而痛深。于是逼出结穴:“叹光阴有尽情难尽”——光阴终有流尽之日,相思却无尽头,以“有尽”衬“难尽”,愈见其长;“无计觅行云”用巫山行云之典收束,远人如行云缥缈无踪,觅之无计,怅惘无穷。全曲以“悔”“瘦”“急”层层加码,把别后滋味写得刻骨入髓。

作者简介

李唐宾,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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