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水令・采莲泾红芳尽死,越来溪吴歌惨凄。宫中鹿走草萋萋,黍离故墟,

元代

过客伤悲。

离宫废,谁避暑?琼姬墓冷苍烟蔽。

空原滴,空原滴,梧桐秋雨,台城上,台城上,夜乌啼。

注释

1. 采莲泾(jīng):苏州水名,旧时采莲之处。

2. 越来溪:在苏州西南,相传春秋时越兵伐吴由此溪进兵,故名。

3. 鹿走:化用伍子胥'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语,预示吴国必亡、宫室化为荒野。

4. 黍离故墟:《诗经·王风·黍离》写周大夫见故都宗庙尽为禾黍而悲叹,后以'黍离之悲'指亡国之痛、故国之思。

5. 离宫:帝王在都城之外供游乐避暑的行宫。

6. 琼姬墓:相传为吴王夫差之女琼姬之墓,在苏州。

7. 台城:此处泛指姑苏台上故城遗址;后亦指六朝建康宫城,皆兴亡之象。

8. 萋萋:草木茂盛的样子。

译文

采莲泾里,红艳的荷花全都枯死;越来溪上,吴地的歌声凄惨悲凉。宫中鹿群奔走,荒草长得萋萋茂密;故都遗址尽成禾黍之地,路过的行人无不伤悲。

离宫废弃了,还有谁去那里避暑?琼姬的坟墓冷冷清清,被苍茫的烟霭遮蔽。

空旷的原野上,空旷的原野上,秋雨滴滴答答打着梧桐;台城上面,台城上面,夜里乌鸦声声啼叫。

赏析

此曲为吴宫怀古组曲又一章,题面'采莲泾红芳尽死,越来溪吴歌惨凄'点出地点与声响:采莲泾、越来溪皆苏州近郊水名,越来溪相传越兵伐吴由此水道而来,其名本身即载着亡国之痛。红芳尽死,言荷花凋尽、繁华俱逝;吴歌惨凄,昔日采莲的欢歌如今成了凄凉的遗响。'宫中鹿走草萋萋'化用《史记·淮南王传》'臣见宫中生荆棘、露沾衣'与伍子胥'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的预言——鹿游宫中,正应了国亡宫毁的谶语,语意双关,沉痛之至。'黍离故墟'更用《诗经·王风·黍离》之典:周大夫过故都,见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悯周室之颠覆而作《黍离》,此处移咏吴墟,凭吊之意一以贯之,故曰'过客伤悲'。'离宫废,谁避暑'设问,当年的避暑离宫如今无人过问;'琼姬墓冷苍烟蔽',琼姬相传为吴王之女,墓冷烟封,贵胄凋零如此。结拍'空原滴,空原滴,梧桐秋雨;台城上,台城上,夜乌啼',以两组叠句复沓收束:秋雨滴空原,夜乌啼废台,视听俱寂而益显凄惶——不着一字议论,兴亡之悲尽在潇潇雨声与哑哑鸦啼之中,余韵袅袅,是这组怀古曲中情味最深的一章。

作者简介

杨维桢,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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