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桥店梦莺莺(第四本)・仙吕/点绛唇

元代

伫立闲阶。

夜深香霭、横金界。

萧洒书斋,闷杀读书客。

注释

1. 伫立(zhù lì):久立而待。

2. 闲阶:空寂的台阶。

3. 香霭(ǎi):香烟云霭,指寺院焚香的烟气。

4. 金界:佛地的庄严境界,佛寺的代称。

5. 萧洒:同"潇洒",清幽疏朗。

6. 闷杀:愁闷极了。杀,表示程度极深的副词。

译文

我久久伫立在空寂的台阶前。

夜色已深,香烟云霭横浮在佛寺的上空。

书斋虽然清幽雅静,却把这读书的人愁闷得要死。

赏析

此为《草桥店梦莺莺》一折仙吕套首曲【点绛唇】,由张生唱出,写夜深人静、独处书斋的相思况味。起句"伫立闲阶"四字便立定一幅画面:久久伫立在空寂的台阶之前,一个"闲"字,写台阶之空,更写人心之无所依着。张生本是读书客,此刻却书卷抛开,徒然立在阶前,凝望之态、期盼之心尽在不言中。次句"夜深香霭、横金界"承伫立所见:夜已深沉,香烟雾霭横浮于佛寺上空。"金界"本指佛国庄严之地,此处切普救寺的环境——书斋在寺院之中,暮鼓晨钟、香烟缭绕本是修行境界,偏住着害相思的读书人,佛门清净与儿女情长两相映照,别有一种滑稽而辛酸的意味。末二句"萧洒书斋,闷杀读书客"以书斋之"萧洒"反跌人心之"闷杀":书斋清雅疏朗,正宜读书,却把读书客愁闷得要死。一个"杀"字(极甚之辞)力透纸背,潇洒与愁闷、境与情的强烈反差,正是此曲构思的巧处:境愈幽,情愈炽;斋愈静,心愈烦。此曲仅四句二十余字,却有起(伫立)、有承(夜色)、有转(书斋)、有合(闷杀),以景起、以情结,为以下【油葫芦】【天下乐】诸曲的长篇倾诉先布置了一个清冷空寂的底色,深得套曲起调简净、蓄势于先之法。

作者简介

王实甫(1260年-1336年),名德信,大都(今北京市)人,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今定兴县)。元代著名戏曲作家,杂剧《西厢记》的作者,生平事迹不详。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成为中国戏曲史上“文采派”的杰出代表。著有杂剧十四种,现存《西厢记》、《丽春堂》、《破窑记》三种。《破窑记》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另有《贩茶船》、《芙蓉亭》二种,各传有曲文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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