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尹智宠谢天香・正宫/端正好

元代

往常我在风尘为歌妓,止不过见了那几个筵席,到家来须做个自由鬼;今日个打我在无底磨牢笼内!。

注释

1. 风尘:旧指妓女的生活境遇。

2. 止不过:只不过。

3. 筵席:此处指官私宴会上承应歌舞的差事。

4. 自由鬼:鬼,极言疲惫劳苦;谓虽劳苦如鬼,回家总还算自由。

5. 打在:打进、投入,'打'含强行处置之意。

6. 无底磨:磨,磨坊石磨;无底磨喻循环碾转、永无出头的牢笼。

7. 牢笼:关住鸟兽的笼槛,喻不受自由之地。

8. 今日个:个为语助词,今日个即今天。

译文

往常我在风尘中做歌妓,只不过应那几场筵席,回到家总算还做个自由的疲惫之人;今天却把我打进了这无底的磨坊般的牢笼里!

赏析

【正宫·端正好】是第三折首曲,谢天香入钱府为'妾'三年后重提官身时的一声总叹。全曲四句,篇幅极短而容量极大。'往常我在风尘为歌妓,止不过见了那几个筵席':往常虽在风尘中做歌妓,也不过应几个筵席——'止不过'三字下得极有分寸:风尘自是苦海,但那时的苦是有边界的,应完筵席便可回家。'到家来须做个自由鬼':'自由鬼'之'鬼'字奇警——意谓哪怕疲惫如鬼,回到家总算由得自己;妓女以'鬼'自况其疲惫形骸,而'自由'二字恰与下文构成全曲的枢纽。'今日个打我在无底磨牢笼内':如今却把我打进这无底的磨坊牢笼里。'打在'如'打入',见出全然不由自主;'无底磨'意象尤奇:磨是循环碾转之物,无底则是永无出头之日的循环碾磨——比'牢笼'更进一层,牢笼尚有底、有门,无底磨却是日复一日、碾碎而不见尽头的命运。昔为歌妓尚有一隙自由,今为'宠妾'反堕无限深牢:自由与囚禁的倒错,正是钱大尹'智宠'的残酷实质,也是关汉卿对女性命运最锋利的一笔。曲短意长,为第三折蓄足了悲音。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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