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听・锦阵里争先,紧卷旗幡不再展;花营中挑战,劳拴意马与心猿。

元代

降书执写纳君前,唇枪舌剑难施展。

参破脱空禅,早抽头索甚他人劝。

注释

1. 锦阵:锦绣之阵,元曲习语'花营锦阵',喻男女情爱之场。

2. 旗幡:旗帜。幡,长幅下垂的旗。

3. 花营:花丛营垒,亦喻妓馆情场,与'锦阵'互文。

4. 意马心猿:心神如猿腾马驰,躁动难驭,佛家语,喻情欲妄念。

5. 降书执写:亲笔写下降书。降书,表示投降的文书。

6. 纳君前:捧献到您面前。纳,呈上。

7. 唇枪舌剑:嘴唇如枪、舌头如剑,形容言辞锋利、争辩激烈。

8. 参破:参禅而参透、悟破。

9. 脱空禅:指撒谎弄虚的花言巧语。脱空,说谎;戏称虚言为'禅'。

10. 抽头:抽身退出。

11. 索甚:要什么、用得着什么。索,须、要。

译文

锦阵里曾一味争先,如今紧卷起旗幡不再展开;花营中曾四处挑战,白白费力去拴那心猿意马。

我亲笔写下降书捧到你面前,唇枪舌剑再也无从施展。

早已参破了那虚情假意的禅机,早早抽身退出,还用得着什么人来相劝?

赏析

此〔驻马听〕为全套(连同前两曲)的收束,以兵战喻情战,把'退出情场'的决意铺演成一篇堂堂之阵的'降表',是全套立意的最高潮。'锦阵里争先,紧卷旗幡不再展;花营中挑战,劳拴意马与心猿'以两组鼎足而整饬的对句开篇:'锦阵''花营'皆以军旅意象喻妓 lover情场(花营锦阵为元曲习语,喻男女欢爱之场),而'紧卷旗幡不再展'——把锦绣的旗幡紧紧卷起不再展开,是收兵之象;'劳拴意马与心猿'——白费力气去拴住心猿意马,'心猿意马'为佛家语,喻心神散乱难驭,此处反用:从前在花营中驰骋挑战,劳心劳力去拴这匹意马这只心猿,如今看破,再不为此劳神。对句中'争先'与'不再展'、'挑战'与'劳拴'今昔相形,收兵之意决绝。'降书执写纳君前'是全曲最俏皮的一笔:郑重其事地亲笔写下降书,捧呈到你面前——情场如战场,败者纳降,我把这场情战认输到底,自嘲之中见爽利,把'退出'写成一个庄严的仪式,化悲为谑,正是曲家手段。'唇枪舌剑难施展'承降书而言:既然纳降,唇枪舌剑的争吵再无用武之地——争了半生口舌,至此刀枪入库。结句'参破脱空禅,早抽头索甚他人劝'点明主题:'参破'参透,'脱空禅'指说谎弄虚的把戏(脱空,撒谎;戏称其为'禅',与上支'野狐涎'同一机杼),'索甚'即要什么——早已参破了那虚情假意的禅机,早早抽身退出,还用得着谁来劝我?一个'早'字见其自许之高:不是被劝退,是自己看破。全篇以战喻情、以禅喻悟,把市井风月的题材写出佛家顿悟的气象,庄谐并出,收束全套而余威不减。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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