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酒・两情浓,兴转佳。地权为床榻,月高烧银蜡。夜深沉,人静悄,

元代

低低的问如花终是个女儿家。

注释

1. 两情:男女双方的情意。

2. 兴:兴致、情兴。

3. 权为:权且当作、暂时充作。

4. 床榻:床。

5. 银蜡:银烛,白色蜡烛,'蜡'通'烛',富贵人家所用,故以银称。

6. 静悄:寂静无声。

7. 低低的:压低声音地。

8. 如花:如花之人,指所欢的女子。

9. 终是个女儿家:到底还是个女孩子,指其年少娇羞。

译文

两情正浓,兴致愈转愈好。

权且以地为床榻,月色下高烧着银烛。

夜色深沉,人声寂静,我低低地问这位如花的人儿——她到底还是个娇羞的女儿家。

赏析

此〔梅花酒〕写幽会正浓的时分,是全套由外景转入内景、由观望转为温存的一支,笔致由艳而柔。'两情浓,兴转佳'起句直点情事:两人情意正浓,兴致愈转愈佳,六字短促,是过场的枢纽,把前曲的惊艳与后文的缱绻缝合无痕。'地权为床榻,月高烧银蜡'写环境之简与情致之浓:以地为床榻——权且以天地为衾枕,可见幽会之仓促私密;'月高烧银蜡'写夜已深而银烛高烧——月光与烛光交映,'银蜡'即银烛,是富贵旖旎的意象,简陋的'地榻'与华贵的'银蜡'并置,正写出情之所至不择境、境随情生的意味。'夜深沉,人静悄'两个三字句连下,以声写静:夜愈深,人愈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二人,这是以环境的极端静谧反衬内心的极度兴奋,古人所谓'蝉噪林逾静'的反用之法。结句'低低的问如花终是个女儿家'是全曲最传神的一笔:他压低声音,轻轻地问这位如花的人儿——问她什么?曲文戛然而止,留白不写;只补一句'终是个女儿家'(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家)。这一句意味深长:她到底年少娇羞,所以他不忍造次,连说话都要'低低的'。一个粗豪男子在娇小女子面前的轻声细语、体贴克制,把旖旎之情写出了脉脉的温情与怜惜,避免了此类题材常易流于的轻薄。全曲三字句连用,节奏由急而缓、由缓而轻,到末句几乎是耳语般的声口,声情与词情融为一体。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月花酒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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