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斗鹌鹑又

元代

蹴リ场中,鸣珂巷里,南北驰名,寰中可意。

夹缝堪夸,抛声尽喜。

那换活,煞整齐。

款侧金莲,微那玉体。

唐裙轻荡,绣带斜飘,舞袖低垂。

注释

1. 蹴鞠:即踢球,古代以足蹴踏皮革缝制的气球为戏,唐宋至元盛行,有专门的蹴鞠场与艺人行会。

2. 鸣珂巷:显贵者所居街巷。珂为马勒上的白玉饰物,行则作响,故以'鸣珂'代指达官往来之地。

3. 寰中:天下、四海之内。

4. 可意:称心可爱,此指受人喜爱、令人满意。

5. 夹缝:蹴鞠术语,指球从人缝间穿越穿行的花式踢法。

6. 抛声:蹴鞠术语,指将球高高踢抛起的动作;一说指观众抛掷喝彩之声。

7. 那换活:'那'通'挪',移动;换活指替换变化的花样动作,谓其动作灵巧齐整。

8. 煞:极、甚,曲中常用程度副词。

9. 金莲:旧时对女子纤足的美称。

10. 微那:'那'同'挪',微微挪动之意。

11. 唐裙:唐代样式的长裙,元曲中泛指妇女所着罗裙。

译文

蹴鞠场上,豪华的街巷里,她南北闻名,普天之下都称心可爱。

夹缝中穿球的功夫值得夸赞,抛球踢球时满场喝彩欢喜。

那一招一式的挪移变化,极其利落齐整。

她款款侧过纤足,微微挪动身躯。

罗裙轻轻飘荡,绣带斜斜飞扬,舞袖低低垂落。

赏析

此曲为关汉卿〔越调·斗鹌鹑〕咏蹴鞠(踢气球)套数之首曲,写的却不是男子竞技,而是一位身怀绝技的踢球女子出场。开篇四句以铺排笔法交代其名声:'蹴鞠场中,鸣珂巷里,南北驰名,寰中可意',场地与街巷并举,'驰名'与'可意'相承,寥寥数语便把一个技艺超群、声誉远播的女艺人立起来,起势开阔,先声夺人。'夹缝堪夸,抛声尽喜'转入实写,'夹缝''抛声'皆蹴鞠专门术语,指球在缝隙间穿行、踢起时观众喝彩之声,行话入曲,见出作者对市井游艺的熟稔,也使画面真切可感。'那换活,煞整齐'总赞其动作替换之精熟利落。末三句'款侧金莲,微那玉体。唐裙轻荡,绣带斜飘,舞袖低垂'以鼎足对连写其身姿衣袂:'金莲''玉体''唐裙''绣带''舞袖'五个意象层层叠出,动词'款侧''微那''轻荡''斜飘''低垂'皆着力在一个'轻'字'柔'字上,写踢球而不写脚力之猛,偏写体态之袅娜,把竞技场面化成一段歌舞般的视觉盛宴。这正是元曲以赋为曲、铺陈渲染的典型笔法,也透出关汉卿对市井女性艺人由衷的欣赏与赞美,其笔下女子不以柔弱动人,而以技艺、生机取胜,与元代城市游乐文化勃兴的时代风气正相呼应。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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