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人俊惜风流,欠前生酒病花愁。尚还不彻相思债,携云挈雨,批风切
元代 关汉卿
月,到处绸缪。
注释
1. 人俊惜风流:人既俊美,便爱惜、沉醉于风流韵事。2. 欠前生酒病花愁:仿佛前生亏欠下了“酒病”“花愁”这样的债。酒病,因纵酒而成的疾患;花愁,为女色而生的愁思。3. 尚还不彻:尚且还不清、还不完。彻,尽、完。4. 相思债:把相思比作债务,谓情缘如债纠缠。5. 携云挈(qiè)雨:带着云、携着雨,用巫山云雨之典,指男女欢会。挈,提携、带领。6. 批风切月:吟风弄月、游赏风月,元曲习语。批、切,均有剖分、把玩之意。7. 到处绸缪(chóu móu):所到之处皆缠绵恩爱。8. 幺:曲牌“幺篇”省称,同一曲牌的再叠。
译文
人生得俊美,自然惜取风流,
仿佛前生还欠下酒病与花愁两笔债。
这笔相思的债,怎么也还不清、还不完,
只得携云带雨、批风切月,所到之处都与佳人缠绵缱绻。
赏析
此《幺》篇承上曲而来,由欢场总貌转入浪子自画像,是《骋怀》套中自我写照最直露的一节。“人俊惜风流”,人既俊雅,自然珍惜风流;而“欠前生酒病花愁”七字奇警——欠,即亏欠,仿佛自己前生亏欠下“酒病”与“花愁”两笔债,今生才如此沉溺于酒色相思。紧接着“尚还不彻相思债”把比喻坐实:这笔相思之债,怎么也还不清。“债”字是全曲之眼——以债务喻情缘,把无形的痴情写成有账目、有利息的负担,既见沉溺之深(债台高筑),又见自嘲之趣(明知是债而甘心负债),是元曲以俗喻情的妙笔。以下“携云挈雨,批风切月,到处绸缪”三句四字对仗铺排,总括浪子生涯:“携云挈雨”用巫山云雨典故(宋玉《高唐赋》楚王梦神女事)指男女欢会;“批风切月”为元曲习语,批、切皆斩截之意,谓流连风月、吟风弄月,把风月当作可以批切把玩之物;“到处绸缪”——所到之处皆缠绵缱绻。三句一气滚下,写得挥洒恣肆,正是关汉卿“郎君领袖”“浪子班头”的自我期许。然而上句“相思债尚还不彻”早已埋下反讽:表面是到处绸缪的风流快活,骨子里却是还不清的相思重债。欢其表而愁其里,与首曲“可追欢亦可悲秋”遥相呼应。全曲四句三层:自诩、自嘲、自纵,语带夸诞而情见沉痛,深得曲体诙谐中见真味的诀窍。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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