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等闲辜负,好天良夜。玉炉中,银台上,香消烛灭。凤帏冷落,鸳衾
元代 关汉卿
虚设,玉笋频搓,绣鞋重扌颠。
注释
1. 等闲:寻常地、白白地。
2. 辜负:虚度、浪费。
3. 好天良夜:好天气、好夜晚,指良辰美景。
4. 玉炉:玉制(或饰玉)的香炉。
5. 银台:白色(银制)的烛台。
6. 香消烛灭:香已燃尽、烛已烧灭,长夜将尽之象。
7. 凤帏(wéi):绣有凤凰的帐帏。
8. 鸳衾(qīn):绣有鸳鸯的锦被,衾即被子。
9. 虚设:空空地陈设着。
10. 玉笋:形容女子洁白纤细的手指,如春笋。
11. 频搓(cuō):不停地搓弄,状心绪烦躁。
12. 扌颠:即「颠」字(原文左边加扌旁),顿足、跺脚之意。
译文
白白地辜负了一个又一个好天气、好夜晚。
玉香炉里,香已燃尽;银烛台上,烛已烧灭。
绣凤的帐帏冷冷清清,绣鸳鸯的锦被空空地摆着。
纤纤玉指频频搓弄,绣鞋重重地跺着地。
赏析
此为该套数中另一【幺】篇,承上曲的形销骨立,转写长夜孤眠之苦,由「懒」与「瘦」而入「冷」与「乱」,层层递进。开篇「等闲辜负,好天良夜」,凭空辜负了多少好天良夜——良辰美景本该与所欢共度,如今却夜夜虚度,「等闲」二字写出这种虚掷已习以为常,更觉可哀。接着鼎足三句:「玉炉中,银台上,香消烛灭」,玉炉里的沉香燃尽,银台上的红烛烧灭——香与烛本是闺房旖旎之物,如今自燃自灭,无人理会,闺房的冷清萧索尽在不言中;「消」「灭」二字对举,写尽长夜的漫漫与人的枯坐。再进一层:「凤帏冷落,鸳衾虚设」,绣凤的帐帏冷冷清清,绣鸳鸯的锦被空空地摆设——凤与鸳皆是成双的意象,如今凤帏独守、鸳衾独眠,以成双之物衬独宿之人,加倍凄凉;「冷落」「虚设」四字,把「良夜无人共」的悲哀写到了物上。结拍「玉笋频搓,绣鞋重扌颠」尤为生动:白皙如笋的纤指频频搓弄,绣鞋重重地顿踩——这是久候不至、焦躁不安的坐立难安之态,「搓」写手中之乱,「扌颠」(颠、跺)写脚下之急,形神毕肖,把一个深闺怨女百无聊赖又心烦意乱的形象活画出来,与前文的静物描写(香冷烛灭、帏冷衾虚)动静相映。全曲由天时(良夜)、室内(炉烛帏衾)而至于人(搓指跺足),镜头步步收拢,最后定格于一个焦灼的小动作上,戛然而止,余怨不绝,体现了元曲写闺怨由含蓄转入直露生动的本色笔法。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