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妮子调风月・五煞

元代

别人斩眉我早举动眼,道头知道尾。

你这般沙糖般甜话儿多曾吃!你又不是"残花酝酿蜂儿蜜,细雨调和燕子泥"。

自笑我狂踪迹。

我往常受那无男儿烦恼,今日知有丈夫滋味。

注释

1. 斩眉:眨眉、眉眼一动,形容眼疾手快(一说斩=眨)。2. 举动眼:以眼色回应。3. 道头知尾:说到头便知尾,形容聪明伶俐。4. 残花酝酿蜂儿蜜,细雨调和燕子泥:元曲中传诵的名句,写蜂采残花酿蜜、燕衔细雨春泥,喻天然和美。5. 狂踪迹:狂放不羁的行径,此为自嘲之语。6. 无男儿烦恼:没有男人时的烦恼。7. 多曾吃:早已领教得多,'吃'为承受、经受义。

译文

别人眉毛才动,我早就递过眼色;说到头,就知道尾。

你这砂糖般甜的话儿,我领教得多了!你可不是那'残花酝酿蜂儿蜜,细雨调和燕子泥'的光景。

可笑我自己这般狂放的行迹。

往常我受着没有男人的烦恼,到今日,才知道有了丈夫是什么滋味。

赏析

[五煞]起句自诩眼明心亮:'别人斩眉我早举动眼,道头知尾'——别人眉毛才动,我早以眼色相应;说个头便知尾,天资何等颖悟!这一夸不是虚言,正是为了坐实下文:'你这般沙糖般甜话儿多曾吃'——你那糖似的甜言蜜语,我听得多了,岂能再被骗过?自傲与自伤互为表里。中间忽引时人传诵的名句'残花酝酿蜂儿蜜,细雨调和燕子泥',随即反跌一句'你又不是':蜂酿蜜、燕衔泥,天道自然、两情调和,而你却不是那自然和谐的景象——以工丽之句衬俚俗之斥,一雅一俗,倍增讥刺。'自笑我狂踪迹'陡然一转,由斥人转为自嘲。结拍最沉痛:'我往常受那无男儿烦恼,今日知有丈夫滋味'——往常没有男人,只觉烦恼;如今有了,方知'丈夫'原来是这般滋味。以'烦恼'与'滋味'对举,把得而复失、由希望坠入幻灭的心路一笔收尽,冷隽之至。全曲雅俗相生、嘲人自嘲交织,正是关汉卿曲子泼辣中见深情的本色。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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