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惹恨还添恨

五代

惹恨还添恨,牵肠即断肠。

凝情不语一枝芳,独映画帘闲立,绣衣香。

暗想为云女,应怜傅粉郎。

晚来轻步出闺房,髻慢钗横无力,纵猖狂。

注释

1. 牵肠:牵动心肠,形容牵挂思念之切。2. 断肠:形容悲痛思念到极点。3. 凝情:情思专注凝滞。4. 一枝芳:以一枝花喻孤独静立的美人。5. 为云女:用楚王与巫山神女“旦为朝云”之典,指多情缥缈的女子。6. 傅粉郎:用三国魏何晏面色洁白、人称“傅粉何郎”之典,代指俊美的青年男子。傅粉,搽粉。7. 髻慢:发髻松散不整。8. 钗横:发钗横斜,均状无心梳妆之态。9. 纵猖狂:纵情任性、放恣不羁;猖狂此处为娇纵无忌之意,非贬义。

译文

招惹了恨又要添上恨,

牵挂着心肠便至于断肠。

她凝着情思默默无语,像一枝幽独的花,

独自映在画帘前闲闲伫立,

绣衣上透出阵阵幽香。

暗自猜想:那如行云般缥缈的女子,

也该怜念着这敷粉的白面郎君吧。

晚间她轻轻步出闺房,

发髻松散、金钗横斜,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索性纵情任性,娇纵一回。

赏析

这首《南歌子》写闺中人相思成痴的情态,在毛熙震闺情词中以情感之直露、笔致之奇崛取胜。起二句“惹恨还添恨,牵肠即断肠”劈空而来,连用叠进句法:招惹了恨又要添恨,牵挂着肠便至于断肠——“还”“即”二字层层加码,恨上加恨、肠断复断,把相思的折磨写得回环往复、无以复加,起势奇崛,一反花间词起句多写景的常格。“凝情不语一枝芳,独映画帘闲立,绣衣香”由情入象:她凝着情思默然无语,像一枝幽独的花,独自映在画帘前闲闲伫立,绣衣上暗暗透出香气——“一枝芳”以花喻人,既状其静美,又见其孤独;帘上身影、衣上暗香,皆是形销骨立般的凝望之态。下片由对面着笔:“暗想为云女,应怜傅粉郎”,暗自猜想:那如行云般缥缈的女子,也该怜念着这敷粉的白面郎君吧——“为云女”用巫山神女典,“傅粉郎”用何晏面白如敷粉之典,双双用典而口吻竟是闺中人自度对方之心,两情遥想,愈见相思之切。结三句“晚来轻步出闺房,髻慢钗横无力,纵猖狂”收回到眼前:晚间她轻步走出闺房,发髻松散、金钗横斜,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索性纵情任性行事——“纵猖狂”三字下得大胆,痴极、娇极、亦怨极,把压抑不住的相思以近乎放恣的姿态宣泄出来。全词起于极恨,结于极痴,中间以静立、遥想为过渡,情感跌宕,在工丽的花间词风中别有一种任情恣性的生气。

作者简介

毛熙震,五代词人,作品收入《花间集》。其词多写闺情、宫怨、离思和宴游风物,语言婉丽,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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