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陇云暗合秋天白

五代

陇云暗合秋天白,俯窗独坐窥烟陌。

楼际角重吹,黄昏方醉归。

荒唐难共语,明日还应去。

上马出门时,金鞭莫与伊。

注释

1. 陇云:陇上的云。陇:陇山(今陕西、甘肃交界处),亦泛指西北高地;一说指陇亩、田野。2. 暗合:昏暗地连成一片。3. 烟陌:烟雾笼罩的田间小路。陌:田间东西向的小路,泛指道路。4. 楼际角:楼头画角。角:军中吹奏的号角,报时示警。重吹:一遍又一遍地吹。5. 荒唐难共语:所指之人行事荒唐(荒唐此处兼含“漫无边际、放荡不羁”意),难以与他好好说话。6. 明日还应去:明天他还是照样会出去游荡。应:会、总要。7. 金鞭:镶金的马鞭,指贵公子所乘。莫与伊:不要给他(递过去)。伊:他。

译文

陇上的云昏暗地连成一片,秋天里天色发白;她俯在窗前独坐,望着烟霭笼罩的道路。

楼头画角一遍又一遍地吹起,他在黄昏时分才醉醺醺地归来。

跟他说话也是枉然,明日他还是要那样出去。

当他上马出门的时候,那金鞭,千万不要再递到他手上。

赏析

这首《菩萨蛮》在花间词中题材颇为别致:它不是咏相思之纯情,而是写一个女子对冶游无度的丈夫(或情人)的怨愤与无可奈何,带有几分泼辣的生活气息。上片由景入事:“陇云暗合秋天白,俯窗独坐窥烟陌”,秋日陇云四合,天色灰白,她俯窗独坐,久久望着烟雾中的道路——一个“窥”字极有分量:非看非望而是“窥”,写足了盼归而又怕空盼的紧张心理。“楼际角重吹,黄昏方醉归”,角声一遍遍吹过(报时已晚),那人才在黄昏时醉醺醺归来——“重吹”与“方归”对映,见出等待之久;“醉”字是全词怨根所在。下片写怨极生愤的心理转折:“荒唐难共语,明日还应去”,与他理论也是白说,明日他仍会照旧外出——两个判断句冷静得近乎绝望,把劝之无效、忍之无用的处境写透。结拍最奇:“上马出门时,金鞭莫与伊”——待他明早上马出门时,那金鞭千万别递到他手上!这不是真要扣下马鞭,而是女子忿极之际一句孩子气的口角,于无可奈何中出以小小的报复之想,怨愤遂化为生动俏皮之态。全词上片静、下片动,上片痴望、下片负气,心理层层转折真实可信;用语浅近如白话(“难共语”“还应去”“莫与伊”),在绮丽的花间词风中别具朴直泼辣一格,也使这首小令读来格外鲜活可喜。

作者简介

尹鹗,五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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