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拍蛮·孔雀尾拖金线长
五代 孙光宪
孔雀尾拖金线长,怕人飞起入丁香。
越女沙头争拾翠,相呼归去背斜阳。
注释
1. 金线:金色的丝线,此喻孔雀尾羽上灿烂的长翎纹彩。2. 丁香:常绿乔木或灌木,花有芳香,此处指南方丁香花丛,为孔雀避人所栖。3. 越女:越地的女子。越,古国名,今浙江一带,泛指江南水乡。4. 沙头:沙洲边上,水边沙滩。5. 拾翠:拾取翠鸟的羽毛以为首饰,语出曹植《洛神赋》'或采明珠,或拾翠羽',后多指女子春游嬉戏。6. 相呼:相互呼唤招呼。7. 背斜阳:背着西斜的夕阳,指傍晚归去时夕阳照在身前背后。8. 八拍蛮:唐教坊曲名,多咏南方风土。
译文
孔雀拖着金线一般长长的尾羽,
怕见人,振翅飞起,躲进了丁香花丛。
越地的女子们在沙洲边争相拾取翠羽,
彼此呼唤着归去,背上都映着西斜的夕阳。
赏析
这是一幅南国水乡的风物小品,写越地沙头采翠女子的暮归图景,清新明丽,在《花间集》中别具地方色彩。起句'孔雀尾拖金线长'以孔雀开篇:翠鸟长尾,拖着长长的金线般的羽翎,一句写尽孔雀的华美,'拖'字尤见精神,把尾羽垂曳的动态、质感一并写出。次句'怕人飞起入丁香'——孔雀怕人,振翅飞起,躲进了丁香花丛。孔雀是珍禽,见人则避,一'怕'字赋予禽鸟怯生的情态,飞入花丛的写法又使禽与花相映,色彩(孔雀之翠绿金彩与丁香之素白)构成一幅艳丽的画面。下片转写人物:'越女沙头争拾翠,相呼归去背斜阳'——越地的女子们在沙洲上争相拾取翠羽(拾翠本指拾翠鸟羽毛为饰,后亦泛指春游采撷),彼此呼唤着归去,身背着西斜的夕阳。'争'字写出少女们活泼争逐之态,'相呼'见其同伴的亲昵欢洽,'背斜阳'则给整幅画面镀上暮色金光,人物剪影立现。全词四句两截:上二句禽,下二句人;禽之怕人飞避与女之呼伴晚归互为映照,共同点染出南国水滨的生机与美感。孙光宪曾久居荆南、涉足湖湘,此词对南方风物信手拈来,不着绮语而自饶韵致,正见其小词白描传神的功力。
作者简介
孙光宪,字孟文,号葆光子,五代词人、史学家。其词多收于《花间集》,风格清丽婉转,并著有笔记《北梦琐言》,保存晚唐五代史事轶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