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曲槛小楼

五代

曲槛小楼,正是莺花二月。

思无聊,愁欲绝,郁离襟。

展屏空对潇湘水,眼前千万里。

泪掩红,眉敛翠,恨沉沉。

注释

1. 曲槛(jiàn):曲折的栏杆。

2. 莺花二月:莺啼花开的仲春时节。

3. 郁离襟:离愁郁结于衣襟胸臆之间。

4. 展屏:展开的画屏风。

5. 潇湘水:潇水、湘水,在今湖南境内,泛指潇湘一带。相传舜之二妃娥皇、女英泪洒湘竹,为湘水之神,故潇湘意象常含相思悲怨之情。

6. 泪掩红:泪水淹没了脸上的红妆。

7. 眉敛翠:翠,黛翠,画眉的青色颜料。谓愁蹙双眉,眉色收敛暗淡。

8. 恨沉沉:怨恨深沉无尽。

译文

曲折栏槛的小楼里,正是莺啼花开的二月天。

相思无聊,愁绪欲绝,离恨郁结在襟怀之间。

展开画屏,空自面对屏上的潇湘流水——咫尺屏风,眼前竟是相隔千万里的山川。

泪水淹没了红妆,眉黛黯然收敛,这一腔怨恨,沉沉无尽。

赏析

此词写春日独处的离愁。起笔“曲槛小楼,正是莺花二月”以明媚春光反衬愁怀:曲折栏槛的小楼外,正是莺啼花开的仲春,良辰美景与下句“思无聊,愁欲绝”两相对照,以乐景写哀,其哀倍增。“郁离襟”三字收束上片,离愁郁结于衣襟之间,仿佛愁已化为可触摸之物,下字奇警。下片“展屏空对潇湘水,眼前千万里”是全词最富巧思处:展开画屏,屏上所绘恰是潇湘山水——人困守小楼,目光却被屏风引向千里之外;“空对”之“空”字,写尽相思无处寄托、唯有面对画中山水的惘然,而屏中咫尺与人间千万里的巨大反差,愈见现实阻隔之酷。潇湘又是娥皇女英泣竹之地,屏风之景实暗藏泪竹相思的文化记忆,用景含典,不着一字而意自深。结拍“泪掩红,眉敛翠,恨沉沉”连用三个三字句,泪淹红妆、眉蹙黛翠,红翠二色被愁泪与颦眉遮掩、收敛,色彩凄艳;“恨沉沉”以叠字收音,如重锤落定,余响不尽。全词由景入情、由屏内之画到心上之人,虚实相生,是花间小令中构思精巧之作。

作者简介

孙光宪,字孟文,号葆光子,五代词人、史学家。其词多收于《花间集》,风格清丽婉转,并著有笔记《北梦琐言》,保存晚唐五代史事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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