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小庭花落无人归
五代 孙光宪
小庭花落无人归,疏香满地东风老。
春晚信沉沉,天涯何处寻。
晓堂屏六扇,眉共湘山远。
怎奈别离心,近来尤不禁。
注释
1. 疏香:稀疏淡薄的花香,指花已残落。2. 东风老:春风将尽、暮春已深。老,衰歇。3. 信沉沉:音信杳无。沉沉,杳然、遥远貌。4. 屏六扇:六扇相连的屏风,唐五代室内常设多扇曲屏。5. 眉共湘山远:愁眉如屏风上所画湘地山峦般黯远。湘山,湘水一带的山,相传娥皇、女英哭舜于湘山之侧,故兼含怨别之意。6. 不禁:禁受不住。禁(jīn),承受、忍住。7. 晓堂:清晨的厅堂。8. 怎奈:无奈,怎奈得。
译文
小小的庭院里落花片片,人却始终不曾归来,
稀疏的花香铺满地面,东风也将衰残。
春已晚而音信杳杳沉沉,
天涯茫茫,叫人到何处去寻?
清晨的厅堂中立着六扇屏风,
她的愁眉,正如屏上湘地的山峦般悠远黯淡。
无奈这别离的心绪啊,
近来尤其禁受不住。
赏析
此词写暮春怀远之思,起拍即以拗折的笔法见出特色。'小庭花落无人归,疏香满地东风老':小小庭院落花满地,所思念的人却始终不归;稀疏的花香铺满地面,东风也将衰歇——'东风老'三字极重,把暮春将尽、年华暗换的紧迫感一笔点出,'疏香'言花残而香仅余,与'老'字呼应,字字皆凋零之意。'春晚信沉沉,天涯何处寻'由景入情:春已晚而音信沉沉,天涯茫茫,竟不知从何处寻起,两句一问一叹,把相思者的彷徨无助写得真切。下片转入室内:'晓堂屏六扇,眉共湘山远',清晨的厅堂里立着六扇屏风,她愁锁的双眉与屏上所画的湘山一样悠远黯淡——以屏中山色喻眉黛愁峰,化实为虚,是花间词常用的巧思,'湘山'又暗牵湘妃怀远之怨。结拍'怎奈别离心,近来尤不禁'以口语化的直白作结:怎奈这别离之情的折磨,近来尤其禁受不住——'尤'字见出愁苦与日俱增、积渐而至不可堪,比一般泛写离愁更见层次。全词上片写外景之凋残,下片写内室之凝愁,由'花落''东风老'的物候写到'眉共湘山远'的神态,再到'尤不禁'的心声,脉络井然,语淡情深,是典型的晚五代小令风格。
作者简介
孙光宪,字孟文,号葆光子,五代词人、史学家。其词多收于《花间集》,风格清丽婉转,并著有笔记《北梦琐言》,保存晚唐五代史事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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