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旧欢娱
五代 顾敻
旧欢娱,新怅望,拥鼻含颦楼上。
浓柳翠,晚霞微,江鸥接翼飞。
帘半卷,屏斜掩,远岫参差迷眼。
歌满耳,酒盈樽,前非不要论。
注释
1. 旧欢娱:旧日的欢爱娱乐。2. 新怅望:新添的惆怅遥望。3. 拥鼻:掩鼻吟咏,用谢安“洛生咏”拥鼻吟诗之典,此处谓掩鼻低吟以遣愁。4. 含颦(pín):含着愁容,皱着眉头。5. 浓柳翠:柳色浓翠。6. 晚霞微:晚霞浅淡微明。7. 接翼飞:翅膀相接而飞,言成双结伴。8. 岫(xiù):峰峦。9. 参差(cēn cī):高低不齐貌。10. 迷眼:望得目光迷乱、看不真切。11. 前非:往日的过失、是非。12. 不要论:不必再计较、不去说它。
译文
旧日的欢娱已逝,新添的惆怅引我登楼遥望,掩鼻低吟,眉间含愁。
楼外柳色浓翠,晚霞浅淡微明,江上鸥鸟正双翼相接地飞。
帘幕半卷,屏风斜掩,远处高高低低的峰峦,望得人眼也迷了。
耳边歌声满堂,樽中美酒盈泛,往日的是是非非,都不必再提了。
赏析
这首《更漏子》写登楼怀人的复杂心绪,上下片各以三字短句急促起调,又以对句收束,节奏与情感的起伏配合得极见功力。开头“旧欢娱,新怅望”,六字之中“旧”“新”对举,欢娱已旧、怅望正新,时间的流逝与情绪的转换一并写出;“拥鼻含颦楼上”以掩鼻低吟、蹙眉含愁两个姿态写人,登楼遣愁而愁不可遣。次韵三句写景,“浓柳翠,晚霞微”对仗工稳,浓与微相映,是薄暮时分天光水色的细腻捕捉;“江鸥接翼飞”一句暗藏机杼——鸥鸟尚能接翼双飞,人却形单影只,以乐景写哀,不言怨而怨自在其中。下片“帘半卷,屏斜掩”写居处陈设之慵散凌乱,物之不整即心之不宁;“远岫参差迷眼”承登楼远望而来,峰峦参差,望之愈切则愈觉迷蒙,“迷”字兼写景之昏暗与心之迷惘。结拍忽然宕开:“歌满耳,酒盈樽,前非不要论”——置身笙歌樽酒之间,故作旷达,说往日是非恩怨一概不提,实则是愁极无可如何的自遣之辞,以放语写郁怀,愈见沉痛。全词写景明丽、抒情曲折,末句翻出一层,最见顾敻词深婉中带跌宕的本色。
作者简介
顾敻,五代词人,作品收入《花间集》。其词多写闺情、离思和宴游风物,辞采秾丽,情调婉转,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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