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掩却菱花

五代

掩却菱花,收拾翠钿休上面。

金虫玉燕锁香奁,恨厌厌。

云鬟半坠懒重簪,泪侵山枕湿。

恨灯背帐梦方酣,雁飞南。

注释

1. 菱花:菱花镜,古代铜镜多作菱花形,代指镜子。

2. 翠钿(diàn):镶嵌翠玉的首饰,女子面饰或头饰。

3. 休上面:不再上脸妆扮。

4. 金虫玉燕:金制虫形、玉制燕形的钗簪首饰。

5. 香奁(lián):存放梳妆用品的匣匣。

6. 厌厌(yān yān):同“恹恹”,愁闷不振、绵长不绝貌。

7. 重簪(zān):重新插簪绾发。簪,用作动词。

8. 山枕:两端高起如山的凹形枕头。

9. 雁飞南:大雁南飞,秋深之候,雁又为传书之使,雁来而无信。

译文

掩上菱花镜,收起翠钿,再不照面上妆。

金虫玉燕统统锁进香奁,

怨恨绵绵,恹恹不绝。

云鬟半坠,也懒得重新插簪,泪水浸湿了山枕。

背灯入帐,梦里正自酣浓,

一声雁唳掠过,大雁正向南飞。

赏析

此词写绝望中的闺怨,落笔便与组词中其他各首不同:不写妆成,而写“掩却菱花”——掩上菱花镜,收起翠钿,再不照面梳妆。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不归,则妆束全无意义,“休上面”三字决绝中含无限辛酸。金虫玉燕等钗饰统统锁进香奁,一个“锁”字把首饰连同心事一并锁起,“恨厌厌”直点愁恨深长连绵。换头“云鬟半坠懒重簪”,发髻半坠也懒于重新插簪,与首句的“收拾”“休”一气贯注——全词前半皆写一个“懒”字、一个“罢”字,以妆束之废写情之死。“泪侵山枕湿”承之,泪浸枕湿,是夜中光景。“恨灯背帐梦方酣”写背灯入帐,惟有梦里方能相会,梦才“方酣”,酣梦最暖时偏接“雁飞南”——雁是传书之鸟,雁声掠过,惊醒残梦,一暖一寒、一实一虚,结在雁影南飞的空际,情思被抛回无边的冷寂里。此词的手法在于全用动作与物件写情:掩镜、收钿、锁奁、坠鬟、背灯,无一字直言相思,而相思之深、之绝望尽在其中;末二句梦醒对照,尤有远神。

作者简介

顾敻,五代词人,作品收入《花间集》。其词多写闺情、离思和宴游风物,辞采秾丽,情调婉转,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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