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子·一炉龙麝锦帷旁
五代 顾敻
一炉龙麝锦帷旁,屏掩映,烛荧煌。
禁楼刁斗喜初长,罗荐绣鸳鸯。
山枕上,私语口脂香。
注释
1. 龙麝(shè):龙涎香与麝香,皆古代名贵香料,此指炉中所焚的合香。
2. 锦帷:织锦的帷帐。
3. 荧煌:辉煌明亮,形容烛光明亮闪烁。
4. 禁楼:宫中楼阁。禁,宫禁。
5. 刁斗:古代军中巡夜报更的用具,铜制,昼炊夜击;此指宫中报更之声。
6. 初长:夜更方始、更漏初长,谓长夜正好。
7. 罗荐:丝罗的垫褥。荐,垫席、褥垫。
8. 山枕:枕头。古代枕头多用木、瓷制作,两端微凸如山形,故名。
9. 私语:低声细语、耳语。
译文
锦帷旁边燃着一炉龙涎麝香,屏风半掩半映,烛光摇曳辉煌。
宫楼上刁斗报更,正好暗喜今夜更漏方长;罗褥上,绣着成双的鸳鸯。
山枕之上,喁喁私语,满口都是口脂的芬芳。
赏析
顾敻《甘州子》五首皆写闺帏艳情,此首写新欢之夜,笔致绮丽而含蓄。起句'一炉龙麝锦帷旁',龙涎香与麝香和合一炉,置于锦帷之旁,气味之浓郁、材质之华贵,先声夺人地营造出香暖幽密的氛围。'屏掩映,烛荧煌'承写室内陈设:屏风半掩半映,烛光摇曳辉煌,光与影交错,正合幽会隐约之境。'禁楼刁斗喜初长'一句极妙:禁中更楼刁斗之声报更,说'喜初长',则是新人暗喜更漏方长、良宵正好——更声本无喜悲,著一'喜'字,全为人情所染,移情于物,声色俱暖。'罗荐绣鸳鸯'写卧具:丝罗垫褥上绣着双双鸳鸯,物象点题,不言欢好而欢好自见,含而不露。结拍'山枕上,私语口脂香'尤为传神:枕上耳鬓厮磨之际,惟闻喁喁私语,语中犹带口脂之香,以嗅觉收束情语,绘影绘声又绘气,旖旎之极而不涉猥亵。全词纯用铺陈物色——香、帷、屏、烛、更漏、罗褥、鸳鸯——层层烘托,人事只在'私语'一点轻挑即止,深得花间词'丽而不淫'的分寸。与组诗后几首的怅望、泪痕相对照,此首之欢愉恰是繁华一瞬,愈见五代西蜀词人及时行乐背后的浮世底色。
作者简介
顾敻,五代词人,作品收入《花间集》。其词多写闺情、离思和宴游风物,辞采秾丽,情调婉转,是花间词派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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