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正是神京烂熳时

五代

正是神京烂熳时,群仙初折得,郄诜枝。

乌犀白纻最相宜,精神出,御陌袖鞭垂。

柳色展愁眉,管弦分响亮,探花期。

光阴占断曲江池,新榜上,名姓彻丹墀。

注释

1. 烂熳(làn màn):亦作“烂漫”,光彩纷繁、春色绚烂的样子。

2. 群仙:唐人称进士及第者为登仙,故以群仙美称新科进士。

3. 郄诜枝(xì shēn zhī):晋郄诜对策自谓“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后因以指科举及第。

4. 乌犀白纻(zhù):饰有乌黑犀角的腰带与白色苎麻细布衣,指新进士的春日装束。

5. 御陌:京城的御街大道。

6. 探花:唐进士及第后杏园宴集,选年少者二人为探花使,遍游名园折花,称探花郎。

7. 曲江池:在唐长安东南隅,为新进士曲江宴、杏园探花游宴之地。

8. 丹墀(chí):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代指朝廷宫阙。

译文

正是京城春色烂漫的时节,

新科进士们如群仙初折桂枝,

刚摘取了郄诜枝。

乌犀饰带配上白色细纻春衣最为相宜,

个个神采焕发,

在御街上垂着马鞭悠然而行。

柳色如眉,为人展尽愁眉,

管弦乐声分外响亮,

正是探花宴游的时节。

曲江池畔的好风光都被他们占尽,

新科榜上,

名姓直传到宫殿丹墀之前。

赏析

此词亦和凝《小重山》,与前首同咏帝京而专写新进士及第之乐,是唐五代“进士曲江宴游”风习的词化再现。起句“正是神京烂熳时”点明时地:正是京城春光烂漫之际,也正是放榜之时。“群仙初折得,郄诜枝”用典精切:晋人郄诜对策自谓“犹桂林之一枝,昆山之片玉”,后世遂以“郄诜枝”喻科举及第,“群仙”则美称新进士——唐人目进士登第为登仙,一枝桂折,群仙得意,起笔便是一片欢腾。“乌犀白纻最相宜,精神出,御陌袖鞭垂”,新进士穿着乌犀饰带的白色细纻春服,最为相宜,一个个神采焕发,在京师御街上垂着马鞭信马而行——“袖鞭垂”三字妙,垂鞭缓辔,正是得意人从容闲雅之态,不着一字夸赞而风流自见。下片“柳色展愁眉”,柳色如眉,亦为人舒展愁眉——昔日苦读之愁,今日一朝展尽。“管弦分响亮,探花期”,宴游音乐分外响亮,正是探花宴游的时节;唐进士放榜后有曲江宴、杏园探花之会,探花使遍游名园折花,“探花期”三字实证唐五代风习。“光阴占断曲江池”,曲江为长安东南名胜,新进士宴集之地,一池春光仿佛都被这群少年占尽;“新榜上,名姓彻丹墀”,新榜题名,直彻宫殿丹墀之前——由御街而曲江而丹墀,空间层层上升,及第的荣耀写得极为饱满。全词基调欢畅,用典自然,将唐代进士文化中“春风得意”的一幕定格于词,史料与词情兼美。

作者简介

和凝,字成绩,五代文学家、词人。其词多收于《花间集》,风格清丽婉转,题材多涉春情、宫怨和宴游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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