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御沟柳

五代

御沟柳,占春多。

半出宫墙婀娜,有时倒影蘸轻罗,麹尘波。

昨日金銮巡上苑,风亚舞腰纤软。

栽培得她近皇宫,瑞烟浓。

注释

1. 御沟:流经皇宫的沟渠水道,亦称杨沟、羊沟。2. 婀娜(ē nuó):轻盈柔美的样子。3. 蘸(zhàn):浸入、沾染,此处谓柳影浸入水中。4. 轻罗:轻软的丝罗,喻柳影之柔。5. 麹(qū)尘:酒曲上所生淡黄色菌丝之色,诗文常借形容新柳的嫩黄色或春水的淡黄。麹,同“曲”,酿酒用的发酵物。6. 金銮:金銮殿,皇帝宫殿,代指帝王。7. 上苑:皇家的园林、御花园。8. 亚:通“压”,低垂、压低,谓柳枝被风吹得俯垂。9. 瑞烟:祥瑞的烟霭。

译文

御沟旁的柳树,占得春光最多。

枝条半出宫墙,姿态婀娜,有时倒影浸入水中,像蘸着一幅轻罗,漾着麹尘般淡黄的波光。

昨日天子巡幸上苑,柳枝在风中低垂,如舞腰般纤软。

因为得到栽培而靠近皇宫,它头顶的祥瑞烟霭也格外浓重。

赏析

此为《柳含烟》组词咏京柳的又一篇,写御沟之柳沾沐皇恩的荣宠,与河桥柳之悲形成组词内部的强烈对照。起二句“御沟柳,占春多”点题:御沟是流经宫墙的沟渠,此处的柳得皇城风气之先,独占春光最久——“占春多”三字与河桥柳之“占芳春”句式相类而意旨有别,河桥柳占春而受攀折,御沟柳占春而受庇护,一占一荣,全看所立之地。次三句“半出宫墙婀娜,有时倒影蘸轻罗,麹尘波”写柳之态:枝条半出宫墙之外,姿态婀娜;倒影浸入沟水,仿佛蘸着轻软的罗纱;水色微微泛黄如麹尘——“蘸”字用得极轻盈,柳影入水如美人临镜;“麹尘”本谓酒曲所生之菌色淡黄,古诗文常以之形容新柳鹅黄之色与春水之色,此处水色柳色交融,设色雅致精微。换头“昨日金銮巡上苑,风亚舞腰纤软”陡添动态:昨日皇帝巡幸上苑,柳枝在风中低垂如美人舞腰纤软——“亚”通“压”,谓枝条被风吹得低垂;以“舞腰”喻柳,柳又与宫中歌舞承恩之人叠合为一层意象。结拍“栽培得她近皇宫,瑞烟浓”点明主旨:因得栽培而生于皇宫近旁,故瑞烟格外浓密,荣宠可知。全词以柳之近贵托喻士人之依附朝廷,颂圣之意显豁;然联系组词整体,御沟柳之荣与河桥柳之悴对读,又可见作者对出处荣遇的深层感慨。

作者简介

毛文锡,五代词人,作品收入《花间集》。其词多写宫怨、闺情和宴游风物,语言秾丽婉转,体现花间词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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