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踏白江梅,大都玉斫酥凝就。

雨肥霜逗。

痴了闺房秀。

莫待冬深,雪压风欺后。

君知否。

却嫌伊瘦。

仍怕伊僝僽。

注释

1. 踏白江梅:江梅,野生于江边的梅树,即江梅之一种;“踏白”谓踏着霜雪白地寻梅,梅亦白花,花与雪色相乱。2. 玉斫酥凝:像玉雕成、如酥膏凝结,形容梅花莹润娇嫩。斫,(zhuó),砍削雕琢。3. 雨肥霜逗:化用杜甫“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与杜牧“霜叶”意,谓雨润使梅肥,霜气逗引花开。逗,(dòu),招引。4. 闺房秀:闺中秀美之人,此以美人拟梅花。5. 僝僽:(chán zhòu),折磨、摧残,宋人常用语,指风雨寒冻对花(或对人)的侵损。6. 雪压风欺:风雪欺压,咏梅惯用意象,谓严冬对梅之摧折。

译文

江畔的梅花已经初绽,踏着霜雪般的白地去寻访,那花大都像玉雕成、酥膏凝就一般莹润。

雨润得它肥美,霜气逗得它早开,

连闺中的秀美之人也为之痴痴迷迷。

不要等到深冬,雪压风欺之后才来赏它啊。

你可知道么——

本来就嫌它清瘦,

更怕它再受摧残呢。

赏析

这是一首咏早梅的小令,全篇以怜香惜玉之笔写梅,兼含惜时护惜之意。起句“踏白江梅,大都玉斫酥凝就”从寻梅写起:踏着白霜去看江梅,见到的花皆如玉雕酥凝,两个比喻一写莹洁、一写娇嫩,把早梅初绽的质感形容到极致。“雨肥霜逗”四字尤见炼字功力,雨使之“肥”,霜为之“逗”,把无情的时令写成有情的主使,梅花仿佛是被风雨霜雪精心“催养”出来的,与杜甫“雨露所濡”一脉相承。“痴了闺房秀”宕开一笔,以闺中佳人为梅痴绝作侧写,花之动人可知。下片转入叮咛劝诫之语:“莫待冬深,雪压风欺后”,与其等深冬风雪摧折之后再赏残枝,不如趁早;结拍“君知否。却嫌伊瘦。仍怕伊僝僽”三句短促蝉联,如絮絮低语——本来已嫌她清瘦,怎忍心再看她受折磨。“瘦”是梅之本色清姿,“僝僽”是外加之摧残,一怜其瘦,一护其残,把惜花之情写到体贴入微。全词以美人拟花,虚实相生,问答口吻使小令显得亲切灵动;由赏花进于护花,又暗含人生好景须惜、人才宜早爱护的言外之意,深得宋人咏物词即物寓怀之旨。

作者简介

周必大,字子充,号平园老叟,南宋政治家、文学家。其诗文典雅稳健,内容涉及朝政、交游、题跋和日常感兴,著述丰富,具有宋代文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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