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三五半圆夜,二七素秋天。

银河耿耿,中渡绛节会星軿。

宝鹊喜传佳信,丹凤欢迎仙仗,瑞彩映珠躔。

此意天长久,不比在人间。

多情客,捧香饵,洁宾筵。

殷勤拜舞,乞寿乞富乞团圆。

宜与人人愿足,更看家家欢洽,喜气满江山。

今夕莫辞醉,后会是来年。

注释

1. 三五半圆夜:三五指每月十五,此指七月十五前后,月已半圆;一说泛指七夕之夜月近半圆。

2. 二七素秋天:二七指七月十四日;素秋,秋季于五行属金、色白,故称素秋,七夕时令正在初秋。

3. 绛节:绛,音jiàng,大红色。仙官出行所持的红色符节仪仗。

4. 星軿:軿,音píng。贵妇人所乘的有帷盖之车,此指织女赴会所乘仙车。

5. 宝鹊:即喜鹊。七夕乌鹊填河成桥使牛女相会,为传统神话,故云传佳信。

6. 珠躔:躔,音chán。星辰的轨迹度次,此指满天星斗。

7. 香饵:七夕夜向月穿针、供奉瓜果巧果以乞巧,香饵即供献的香美祭品。

8. 乞寿乞富乞团圆:七夕拜月风俗,兼乞巧与祈愿,此处概括为求寿、求富、求团聚。

9. 欢洽:欢好和洽。

10. 后会是来年:牛女一年一会,此处翻言人间之约来年可续。

译文

十五的夜里月色半圆,七月的时节正是素净的秋天。

银河耿耿发光,仙家的仪仗渡过河去,星车相会。

喜鹊欢喜地传递佳讯,丹凤迎接仙家仪仗,瑞彩映照着满天星躔。

这份情意与天同久,不是人间可比。

多情的客人,捧着香美的供品,洁净的筵席。

殷勤地礼拜起舞,乞求长寿、乞求富贵、乞求团圆。

但愿人人都心愿满足,更看家家欢好和洽,喜气满江山。

今夜不要推辞一醉,后会就是来年。

赏析

此词咏七夕,却一反七夕词惯写的牛女离愁,转而写人间乞巧乞福的节庆民俗,以欢庆为基调,在同类题材中别开生面。起拍“三五半圆夜,二七素秋天”,以数字对起:三五(七月十五)月半圆,二七(七月十四,一说泛指七夕前后)素秋时节——七夕在初秋,故称素秋,此联用历数入词,古朴而切题。“银河耿耿,中渡绛节会星軿”,银河耿耿发光,绛节(红色符节,仙官仪仗)渡河,星軿(音píng,贵妇所乘有帷之车)相会,写牛郎织女渡河相会而不直呼其名,全用仙仗仪从的意象代替,气象堂皇。“宝鹊喜传佳信,丹凤欢迎仙仗,瑞彩映珠躔”,喜鹊传信、丹凤迎驾、瑞彩映照星辰,三个意象递进,把一夜之会铺陈得如迎大驾,喜气洋溢——这与秦观“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的凄婉完全是两种写法。“此意天长久,不比在人间”,牛女之情与天同久,非人间聚散可比,一抑一扬,为下文人间之乐翻起。下片陡转到人间:“多情客,捧香饵,洁宾筵”,多情之人捧香饵(七夕供献的巧果祭品)、洁净筵席,写乞巧设供之俗;“殷勤拜舞,乞寿乞富乞团圆”,礼拜祝祷,所乞者寿、富、团圆三事,全用白话直陈,正是七夕拜月的真民俗,质而不俚。“宜与人人愿足,更看家家欢洽,喜气满江山”,由一筵而家家而江山,逐层放大,祝祷之意与承平气象相合,是南宋州郡节庆书写的惯常收束而此处语言明净。结拍“今夕莫辞醉,后会是来年”,莫辞一醉,来年再会——以七夕一年一度之约翻作人间年年可续之约,把上片“天长久”落到实处:天上之会难,人间之约可期,结得圆满而有味。全词上仙凡对照、下家国同欢,语言浅切,声口欢快,是节序词中雅俗兼胜之作。

作者简介

姚述尧,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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