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荷花风细竹娟娟。

新浴晚凉天。

钩帘坐期素月,相对理朱弦。

歌扇底,舞裙边。

旧因缘。

忔憎模样,别没包弹,只欠心坚。

注释

1. 娟娟:姿态柔美秀丽的样子。2. 新浴:刚洗过澡。3. 素月:洁白的明月。4. 朱弦:红色的琴弦,代指琴瑟。5. 歌扇:歌唱时用的扇子。6. 旧因缘:旧日的情缘。因缘,缘分、姻缘。7. 忔憎:可爱得惹人怜爱,宋词俗语,亦写作“忔憎憎”(忔音yì)。8. 包弹:批评、指摘、挑剔,宋人俗语,亦作“褒弹”。9. 心坚:坚定不变的心。

译文

细风吹着荷花,翠竹柔美地摇曳。

刚洗过澡,正赶上晚来凉爽的天气。

钩起帘子坐着,等候素月升起,与明月相对,调理朱弦。

那歌扇底下、舞裙边畔的,是一段旧日的情缘。

她那可爱的模样,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是欠缺一颗坚定的心啊。

赏析

此词写夏夜怀人,上片清景幽居,下片追忆怅惘。起句“荷花风细竹娟娟”,细风中荷花送香,翠竹娟娟摇曳,夏日傍晚的清凉境界全从嗅觉视觉写出;“新浴晚凉天”,沐浴之后正当天晚凉生,身心俱爽,闲适之至。“钩帘坐期素月,相对理朱弦”,钩起帘子坐着等候素月的升起,与月相对调理朱弦弹奏——期月、理弦两个动作,写尽独处的雅致,而“期”“对”二字又暗藏孤独:候月是有所待,对月弹琴是无人可语。过片陡转:“歌扇底,舞裙边。旧因缘”,从眼前的静夜跳回往日的欢场——歌扇底下、舞裙边畔的那段旧情缘,三字短句急促顿挫,回忆如碎片闪回。结拍“忔憎模样,别没包弹,只欠心坚”,是全词最见性情处:她那可爱的模样无可挑剔,再也找不出一丝可挑剔之处(“包弹”即批评、指摘之意,宋人俗语),只是欠缺一颗坚定的心——爱其美而怨其不坚,赞美与埋怨熔于一炉,口吻似嗔似叹,把一段无果情缘的复杂心绪说得又痛切又俏皮。全词上片以清凉之景衬孤独之心,下片以美好之忆衬缺憾之实,结构上先扬后抑,结句“只欠心坚”四字千钧,余恨无穷。

作者简介

袁去华,字宣卿,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羁旅、送别、山水和节序感怀,语言清疏婉转,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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