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袁去华
春寂寂。
尽日蜂寻窗隙。
隔叶黄鹂声历历。
满庭芳草碧。
相对熏炉象尺。
新睡觉来无力。
几日郎边无信息。
闲拈双六掷。
注释
1. 尽日:整日、从早到晚。
2. 黄鹂:即黄莺,鸣声婉转清亮。历历:分明可数、清晰真切的样子。
3. 熏炉:熏香用的香炉。象尺:象牙制的尺或压尺(镇尺),闺中案头陈设。
4. 新睡:午睡、昼寝。觉来:醒来。觉(jiào):睡醒。
5. 信息:音信、消息。郎边:情郎那边。
6. 双六:即双陆,古代一种掷骰行棋的博戏,二人对坐,掷采行子;此处'闲拈双六掷'兼有以掷采占卜归期的意味。
7. 谒金门:词牌名,双调四十五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译文
春天静悄悄的,寂寂无声。
蜜蜂却整日在窗缝间钻来钻去地寻觅。
隔着树叶,黄鹂的啼声清清楚楚,
满庭院的芳草一片碧绿。
终日与熏炉、象牙镇尺相对,
午睡醒来,只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好几天了,郎君那边没有一点音信,
她闲闲拈起双陆棋子,随手一掷。
赏析
此首闺怨,与前两首同调而各具面目,写思妇对郎君久无音信的焦灼。起拍'春寂寂'与组词'春索寞'一脉相承而更静:索寞犹有风物之扰,寂寂则是彻底的无声无息。然而静中有动——'尽日蜂寻窗隙',蜜蜂整日价在窗缝间钻寻:一写春深花繁(故蜂忙),二写院落之闭(蜂尚寻隙欲入,人却无隙可出),三以蜂之'寻'暗逗人心之'盼',物象选取极见巧思。'隔叶黄鹂声历历,满庭芳草碧'续以视听:黄鹂隔着绿叶鸣声清亮可辨,满庭芳草一碧无际——声音历历与绿意无垠,愈闹愈见人之寂。过片'相对熏炉象尺,新睡觉来无力'转入室内:熏炉、象尺(象牙制的镇尺或尺,闺阁陈设)终日相对,午睡醒来只觉浑身无力——炉冷香残、慵倦无聊,是思妇的典型情态;物之'相对'实即人之独坐。'几日郎边无信息'一句直白如话,却是全篇枢纽:数日不见音信,故百无聊赖至此。结拍'闲拈双六掷'尤妙:双六即双陆,古代掷采行棋的博戏。她闲来无事,拈起双陆棋子随手一掷——掷的哪里是采?分明是在掷卦问卜:占问行人归期。以博戏作占卜,痴态可掬而心思毕现,与前首'折得海棠双蒂子'的'无言心自喜'同一机杼,皆以小动作写大心事。全词由室外蜂声鸟语写到室内炉尺棋子,动静相映,末句以一个细微动作戛然而止,余味全在言外。
作者简介
袁去华,字宣卿,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羁旅、送别、山水和节序感怀,语言清疏婉转,在南宋词坛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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