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宋代

素娥作意失幽期。

我自不凭伊。

举杯重叹,帖云微笑,应道人痴。

如今老去无情绪,只有睡相宜。

建溪一啜,木樨数翦,酒醒归时。

注释

1. 素娥:嫦娥的别称,此代指月亮。2. 作意:故意、存心。失幽期:错过了幽雅的约会(指赏月之约)。3. 凭伊:依靠它(指月)。4. 帖云:当指字帖、题帖上所云,一说纸上题字。5. 人痴:笑人痴心。6. 无情绪:没有兴致、意兴阑珊。7. 建溪:水名,在今福建,其地建茶为宋代名茶,此指以建茶沏一盏茶。啜(chuò):饮、喝。8. 木樨(xī):桂花的别称,翦(jiǎn)通"剪",指剪插桂花数枝。9. 归时:酒醒而归的时候。

译文

月中的嫦娥故意误了幽雅的约会(月被云遮)。

我本来就不指望它。

举起酒杯重新感叹,帖上的字仿佛在微笑,应是在笑我这个痴人。

如今老了,什么兴致都没有,只有睡觉最合适。

建溪茶啜上一口,剪几枝桂花,酒醒的时候,就归去了。

赏析

这是一首自遣自嘲的小词。起句便奇:失了赏月之期,不怨云而怨"素娥作意",把月亮写成故意爽约之人,无理而妙;随即"我自不凭伊"一口顶回——我本来就不指望你,强自宽解中已见牢骚。中三句"举杯重叹,帖云微笑,应道人痴"最耐咀嚼:举杯本欲浇愁,反成新叹;案头字帖含笑相对,仿佛笑人痴守前约,物之无情与人之有情两相对照,痴态可掬,也暗含自嘲的幽默。过片陡转,直言"如今老去无情绪",前文强作旷达至此卸下伪装,唯"睡相宜"三字,把老境的索然写得既直白又沉痛。结拍却别开生面:茶啜建溪,桂剪数枝,酒醒而归——看似闲适收场,实是以清事排遣,热闹处愈见孤清。全词自怨月而及自笑,自笑而及老怀,层层剥落,语言浅近如话家常,正是南宋士大夫失意后以日常清课自持的典型心境,哀而不伤,谑而多讽。

作者简介

李流谦,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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