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代 李流谦
轻暑单衣四月天。
重来间屈指,惜流年。
人间何处有神仙。
安排我,花底与尊前。
争道使君贤。
笔端驱万马,驻平川。
长安只在日西边。
空回首,乔木淡疏烟。
注释
1. 轻暑:初夏轻微的暑热,农历四月的时令感。
2. 间:通'闲',闲暇。
3. 屈指:弯曲手指计数,细数岁月或别后光阴。
4. 花底与尊前:花下与酒樽之前,指宴游行乐的生活。尊,酒器。
5. 使君:汉代以后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6. 笔端驱万马:形容文章气势雄健,如笔端驱遣万马驰骋。
7. 驻平川:在平川驻扎,喻文笔收放自如、气象阔大。
8. 长安:汉唐故都,宋人诗词中借指故都与朝廷,寄托恢复故土、建功立业之望。
9. 日西边:太阳西落的方向,谓长安远在西边,可望而不可即。
10. 乔木:高大的树木,故国旧邦多乔木,因以乔木兼寓故地旧游之感。《孟子》所谓'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
11. 小重山:词调名,双调五十八字,声情低回宛转。
译文
初夏微热,换上单衣,正是四月天气。
重来此地,闲来屈指数算,怜惜流逝的年光。
人间哪里有什么神仙?
只要把我的日子安排在花底与酒樽前,便已足够。
人人都争说使君贤明。
他笔端能驱遣万马,驰骋而后从容驻在平川。
只是长安,还在太阳西落的那一边。
徒然回首,只见高大的乔木,隐在淡淡的一抹疏烟里。
赏析
这首《小重山》写四月轻暑中的重来之感与北望长安之思,轻快与怅惘交错,是李流谦小令中情致宛转的一首。起拍'轻暑单衣四月天'七字如画:初夏微热,换上单衣,正是农历四月——时令、体感、衣着三者并举,起笔便有春夏之交的轻软气息。'重来间屈指,惜流年'笔锋一转:重来此地,闲来屈指数算,不禁怜惜流逝的年光——'间'(闲)字见其从容,'屈指'见其认真,'惜流年'三字把轻快的底色一下子染上淡淡的惆怅,原来'重来'之人最经不起旧地重游的时光对照。'人间何处有神仙。安排我,花底与尊前'三句自宽:人间哪里真有神仙?只有把我的日子安排在花底与酒樽前,便是仙乡——化用'花底尊前'的宴游套语而翻作神仙之问,旷达中含着对人生有限的自觉,与上句'惜流年'正相呼应:正因流年可惜,故及时花酒。过片'争道使君贤'由自遣转向颂人:众人争说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贤明;'笔端驱万马,驻平川'写其文章笔力:笔端能驱使万马,驰骋而驻于平川——以兵喻文,气盛言宜,是唐宋人论文习语(韩愈'气盛言宜'之旨),既颂其才,又隐然望其以文才致用。'长安只在日西边'陡然沉郁:长安——故都,恢复之业的象征——只在太阳西边,日日可见而不能至,'只在'二字冷峭,功名之途、家国之望皆悬于西望的视线尽头。结拍'空回首,乔木淡疏烟':徒然回首,只见高大的乔木隐在淡淡疏烟之中——'空'字收回万马笔端的豪气,'淡疏烟'把长安、乔木、旧游、流年一并笼进一片迷蒙。全词由轻暑而至重愁,由花酒而至家国,层层暗转,小令中自见深意。
作者简介
李流谦,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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